這個突然發生的變故讓張敬富失去了繼續敲門的勇氣,他打着手電想要快速逃離這裏,就在他剛剛轉身時,6011裏升騰起了火光,幾個身上燃着火,拇指大小的玩偶被沖出來,又跌跌撞撞重新跑了進去。
他認識這幾個小玩偶,它們是鄭千鈞的秘武。
張敬富止住了逃跑的腳步,不斷左右回頭,最後還是一咬牙,抖着全身的肥肉向6011跑去。
“剛剛怎麽回事?好吵!”秦安不耐煩地睜開眼睛,每次睡覺被吵醒的起床氣都讓他恨不得将整個世界毀滅。
他坐起身子直愣愣地看着被縫在牆壁上的女人好幾秒才緩過神道:“這又是什麽東西?”
“剛剛有個胖子來敲門,爲了不吵到你睡覺,我就把他趕走了。”離夏撐着半邊身子,滿不在乎地笑道:“這個女人一直來找你要錢,你欠她錢嗎?”
秦安挑了挑眉,他再窮的情況下都沒去任何地方借過錢,哪裏會有欠錢一說,不過還是先關心起隔壁的情況,“旁邊的那幾個人呢?沒死人吧?”
要是死了人他可不好向花芮交差。
“就是那個女的被靈體附身了,現在正和6011裏的靈體玩鬧呢。”
“那讓他們玩得開心點,快死了再告訴我。”秦安閉起眼睛,消化着離夏傳過來的關于牆上那個女人的記憶。
陳慧麗,無常級執靈,半個月前死于金碧酒店6007,在鞋廠上班的普通員工。
她本來工作的鞋廠因爲靈異複蘇而倒閉,老闆拖欠工資,所以前來讨薪,因爲孩子考上了星海市最好的高中,答應了讨回工資後送給他一個手機。
工資在全廠員工的示威下讨回了一半,這還是老闆賣了房子才湊夠的錢,也實在無力承擔發還剩餘的工資。
本來陳慧麗是打算放棄另外一半工資回家了,但天色已晚,爲了不趕夜路時碰上靈體,所以入住了金碧酒店,卻不料這裏反而成爲了她生命的終點。
記憶中最後的畫面是一個渾身被燒成黑炭的男子掐住了她的脖子,任她如何掙紮都無濟于事。
之後她所形成的靈就一直被那個焦黑男人束縛在這裏。
秦安從記憶中蘇醒過來,揉着自己的脖子,重重呼出一口氣。
消化記憶就這點不好,他會帶入到當事人中去,體驗當事人所經曆的事情,所以那種窒息感和對于他來說也是同樣的感同身受。
“放開她吧。”秦安走到陳慧麗面前,輕聲道:“所以你是想買個手機送回給自己的孩子?”
陳慧麗的傷口彌散着黑霧,從牆上跌落在地,擡起頭充滿恐懼地看着他,輕輕點頭嗯了一聲。
“行,你的錢呢?拿來,這個忙我幫了。”秦安毫不客氣道,他并非想占據女人的那點工資,隻是切實想幫助她了卻執念。
這個執念不算難完成,比公寓裏那群麻煩的租客好多了,所以也就沒必要強迫将她帶回公寓。
他嘗試登陸起陳慧麗的銀行賬号,幸運的是她的家人還沒有把賬号注銷,他将裏面的三千塊錢直接轉入自己的賬戶。
打算等天亮之後就帶女人去買手機然後陪她回家交給自己的孩子。
“那邊快頂不住了。”離夏突然打着哈欠道。
......
6011中,張敬富縮在鄭千鈞身後,用手電照射着面前一個渾身焦黑,閃着火光的男人和徐蕾。
“一個邪異級靈體加無常級靈體。”鄭千鈞絕望道,他的手臂因爲被焦黑男人摸了一下,所以起了大片的水泡,疼痛不已。
他們隻是D級小組,更準确來說還不能正式稱爲D級,目前是考核階段,要度過這個任務後才能正式晉級。
而且他手裏的秘武是由無常級虛靈做成的,不具有特殊的能力,一旦面對邪異級靈體就會處于絕對的劣勢。
鄭千鈞不禁有些後悔,自己拿到秘武之後就太過于志得意滿了,居然連詳細的調查都沒有做過就直接一頭紮了進來。
“你們在絕望,在害怕。”沙啞不清的聲音從焦黑男人喉嚨裏吐出,他擡起已經被燒得空洞的眼眶看向兩人。
“有種不要拿我們的同伴當擋箭牌!”鄭千鈞怒吼道。
徐蕾的身體被操控,每當他要發起攻擊的時候,都會主動在面前,讓他投鼠忌器。
“你先把我殺了不就可以了嗎?”徐蕾一步步逼近,臉上挂着生硬的笑容,拿起一個小本子朗讀起來,“拘靈士守則第三十七條,當同伴被靈體操縱,無法挽救時,爲了防止造成更大的損失應當果斷消滅。”
“我徐蕾起誓,從加入靈管局開始,就做好了爲人類奉獻生命及靈魂的準備。”
“啧啧啧,你不動手嗎?我絕對不反抗。”徐蕾張開雙臂,毫無防備的站到兩人面前,擺出一幅任他們宰割的模樣。
“千鈞,我們先逃吧,報告局裏再讓人回來救徐蕾。”張敬富帶着哭腔道。
話音剛落,他手裏的手電筒就開始閃爍起來,變得猶如冰塊一般冰冷刺骨。
張敬富像是觸電一般急忙把手松開,手電在地上滾了一圈,照向了他自己,昏黃的燈光照在身上卻是無比陰冷,而且充滿惡意。
“不要動搖自己的意志!不然會被秘武反噬!”鄭千鈞急道,他們現在和秘武還在磨合階段,并沒有完全掌控,無法完全發揮所有的威力。
是依靠自身的意志在壓制它們,一旦意志發生動搖,就會反被侵蝕。
鄭千鈞的話雖然這麽說,但是他自己召喚出來的十二個拇指大小的瓷器玩偶中,已經有八個回過頭盯着他,眉目中有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性與生動。
“不要看着我!看前面!”鄭千鈞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這話一出,瓷器玩偶不僅沒有聽他的話,反而齊齊轉身,向他蹦跳而來。
“走開!”他拍掉一個跳到自己身上的玩偶,但無濟于事,越來越多的玩偶接連不斷跳了上來,啃咬着他的身體。
鄭千鈞在地上瘋狂打滾,卻絲毫沒有緩解身上的疼痛,這種痛并不僅僅是肉體上,而是直接作用于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