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哲喋喋不休的聲音突然消失了,衆人在疑惑中回頭,隻見一道血刃穿透了他的胸膛,地上不知何時遍布上了一層血水,從靈堂的地方一直蔓延到衆人身後。
喻岚捂住嘴發出一聲驚呼,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程哲!”
白瀚文最先反應過來,想要拉住他,可還是晚了一步,從血水中伸出一隻隻慘白的手抓住程哲的腳連同他手中的風鈴往回拖,血水也随着一同退回到火海中。
烈火還在熊熊燃燒,白布早已被燃燒殆盡,支撐起靈堂的房梁也頂不住了,在噼啪聲中斷成兩截砸落在靈堂中。
靈堂内的場景再無遮攔地展示在衆人面前,所有人偶都已經重新站立了起來,置身于火海中。
在火光的倒映下,好像活了過來,化着詭異殓容的臉上,表情不停變幻,一道道充滿怨恨的目光死死盯在衆人身上,讓人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不僅如此,牌位也一個個回到了神龛之上,兇猛的火焰居然也毀不掉這個靈堂。
“火海裏有個人!”喻绯不可思議道,她也被剛剛突然發生的變故吓得瞬間失了神。
一個身穿青白連衣裙,五官精緻如瓷娃娃般的少女屹立起在神龛前,滿頭漆黑如瀑的長發飛舞,嘴角浮現出病态而又肆意的微笑。
程哲正不停發出凄厲地慘叫,渾身燃着火焰在她腳邊撲騰,可頭顱卻被她捏在手裏,如此嬌小的身軀卻讓程哲怎麽掙紮都無法掙脫。
中計了!
這是白瀚文内心深處的第一反應,他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錯事。
“爲什麽靈堂會完好如初的?”喻绯像是見了鬼一樣,眼睛瞪得老大,“這個靈堂是毀不掉的嗎?”
這話一出,讓幾人内心都有點絕望,如此兇猛的火勢都毀不掉靈堂,他們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麽方法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不就意味着他們隻能乖乖在公寓中呆下去,等待自己死亡的來臨?
瞬間的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道自己的死期,卻隻能順手無策,眼睜睜地等待它來臨的這段時間。
“我們還有花燈,把程哲救回來。”白瀚文沖上前去,他想寄希望于手上的花燈,祈禱它能像剛剛面對巡夜者一樣,爆發出特大的威能。
幾人都亂了方寸,眼看白瀚文沖了上去,也隻能跟在他屁股後面一起。
空氣中響起了少女的輕笑聲,她看着衆人跑來,卻不慌不忙地将程哲腦子一扭,像是折斷一隻小雞的脖子般輕易。
程哲的掙紮霎時停止,眼看是徹底沒救了,隻能趁熱搶回她的屍體。
“白哥,人已經死了,現在跑上去也沒用,我們也快撤吧!”秦安連忙制止,因爲他看白瀚文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風鈴還在他手裏!如果沒有風鈴的話,我們接下來可能會寸步難行。”
真不知道是該誇他冷靜還是罵他無情,隊友慘死在火海中,第一時間考慮的居然是風鈴。
秦安砸了砸嘴,不過還是贊賞居多,因爲換做是他的話也會做出這個選擇,人已經死了,再傷心也沒用,最重要的還是要考慮自己該如何活下來。
少女歪了歪腦袋,似乎是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臉上的笑意更甚,輕聲道:“我是血海之主,總有一天會從地獄歸來,用鮮血洗刷人世間。”
......
衆人的身形紛紛一滞。
秦安更是差點趴在地上,趕忙在心裏溝通道:“能不能不要給自己加戲,就算加戲也不要加這麽中二的台詞,氣氛直接就沒了。”
“閉嘴!”
少女的腮幫子鼓了起來,用力一跺腳,洶湧的血海以她爲中心噴湧出來,猶如海嘯般向衆人席卷而來,最要命的是火焰并沒有熄滅,還在血海之上燃燒着,而且越來越兇猛。
隐隐還能看到血海中有着一道道扭曲的身影在遊動,一時間仿佛從不太正常的公寓來到了非常正常的地獄。
淦,劇本裏沒有這一段,這妮子絕對是惱兇成怒,想要蓄意報複。
等下抓住她要狠狠打屁股才行。
秦安說都不說一聲,轉頭就跑,雖然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會受到什麽傷害,但是被來勢洶洶的血海沖一下也夠受的了。
可原先就是往靈堂的方向跑的,現在血浪來襲,人就隻有一雙腿,哪裏跑得過巨浪,直接就被當面撞了一下,差點連呼吸都停了,随後便被卷入其中。
第一感受就是冷,徹骨的寒冷,緊接着就是各種負面情緒直接湧上了腦海,恐懼,絕望,痛苦,無助......
這片血海好像就是由負面情緒所形成的。
秦安倒是沒那麽多感受,他知道自己跑不掉後就幹脆地放棄了掙紮,任由血海帶着他沖撞,在快撞上牆壁時血海還會刻意墊一下,調整方向,感覺就像是套着個看不見的遊泳圈玩漂流一樣。
不過血浪似乎有意無意地将他們沖入到電梯中,并不急着殺他們,不過卻在電梯中打起了轉。
嗯,離夏牌洗人機。
不過沾了這麽多血迹,等下洗衣服可有夠累的了。
秦安抿了抿嘴,他可是真身進入墟之中的,不是醒來身上的痕迹就會消失。
“堅持一下!”白瀚文掙紮着按動電梯按鈕,待電梯門緩緩合上後,旋轉才停了下來,留下深到腰間的血水。
“還好吧?”喻绯緊緊抱住顫抖的妹妹,關心道。
喻岚雙眼無神,嘴唇哆哆嗦嗦的,話都收不出來,隻能輕輕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血海的負面情緒對于心智越脆弱的人沖擊越大,所以給每個人造成的心理傷害都是不一樣的。
四人身上都沾滿了血迹,濕漉漉黏糊糊的,非常狼狽不堪,如果走在外面估計會直接被熱心群衆綁起來報警,連問都不用問的那種。
“剛剛那個中二的少女是誰?”喻绯聳了聳鼻子,對濃郁的血腥味感到極其不适,但在這麽狹小的密閉空間裏也沒有辦法了。
“不知道,不認識,沒見過。”秦安捂着臉直接開啓否認三連。
“應該就是房東死去的妻子了。”白瀚文的臉色極其難看,他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