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2078年的冬天接近了。
毫無疑問的是,由于天上的塵埃尚未完全散盡,拉奇亞的冬天,恐怖的冬天,仍然會再次卷土重來。
幸存者們感受着逐漸湧來的寒冷心裏滿是絕望,他們回憶起2077年的那個冬天,數不清的人在席卷而來的大雪之中活活凍死,又或者因爲沒有任何食物來源而活活餓死或者因爲缺醫少藥在病痛折磨之中飽受摧殘而亡。
是的,冬天太恐怖了,在文明崩塌的時刻,冬天就是末日。
而且,它必定在每一年如期而至。
香農停止了繼續外出活動,在最近的活動裏,她不再如同第一次那樣驕傲滿足,因爲她覺察到了自己的無力之處。
“你怎麽了親愛的?我又開發了一種新的消沉之聲,可以射出信号彈和閃光彈,在必要的時候很有用,對付某些常年在地下活動的生物也有效果,比如那些巨大的裸鼹鼠和那些不明來源的如同鼹鼠人一樣的怪人,這甚至可能會讓它們畏縮。”
弗雷德裏克獻寶一樣帶來一把結構全新的手槍,外觀還是一貫的.44,但是内部則不同,至今爲止,弗雷德裏克已經開發了超過十種消沉之聲,每一種的功能都大不相同。
“謝謝你的努力親愛的,你的發明一如既往的棒,很多時候都幫了我大忙。”
香農朝着弗雷德雷克露出一個微笑,但是神色還是不足以騙過弗雷德雷克。
“你到底怎麽了?咱們現在不是幹的不錯麽?要不了多久,奧利維亞也能到了獨當一面的程度了。”
香農搖了搖頭,這還不夠。
“我.....看見了很多悲劇,英雄不是每一次都正好趕得上的,即便我如此強大,但是很多時候看見的是已經遭遇噩夢的可憐人。他們麻木而絕望的生活着,很多人不知道是應該繼續活下去還是早一些自殺比較好....我明白了一件事,一個人注定無法保護所有人,甚至連一部分人的目标都難以達到。”
“我看見已經被掠奪者虐殺而死的屍體,他們至死眼睛裏都殘留着恐懼,而那些加害者已經無影無蹤。”
“我看見衆多孤立無助的孤兒,他們的父母将所有的藥物和食物都讓給他們,自己卻死于非命,留下那些孤苦無丁的可憐孩子在這片危險的土地上漫遊流浪,他們甚至沒有蔽體的衣服。”
“我看見數不清的人變成怪物一般的掠奪者,堕落至極,殺了十個還有二十個,殺了二十個還有四十個....永無止境,而那些被傷害的人,迷茫的人,還在源源不斷的試圖加入他們,希望那樣子能得到保護和溫飽,一切都在進行着惡性循環,以我一人之力,于事無補。”
弗雷德裏克沉默了。
“我不是在抱怨什麽,但是我有一個想法,親愛的,我們的基地裏有你的很多自動化生産裝置和一個足夠寬敞的訓練基地,我們可以....接納一些人,讓她們成爲與我一樣的人,我們可以成立一個組織,在廢土上做能夠扭轉那些惡化趨勢的行動,做一些真正有意義的善舉,甚至成爲一項能夠長久維持下去的事業,這樣的話....就算再艱難,有朝一日我們也會達到我們的目标。”
香農越說越興奮,她終于明白了問題的解。
弗雷德雷克思索了一下現在家裏的資源儲備,裝備的批量制造和人員訓練都是小事一樁,隻是一旦開始吸納新成員,家裏的東西肯定是不夠用的,但是相對的,更多的人手也會搜索出更多物資,這種投資是絕對值得的事情,與此同時,香農的話語也打動了弗雷德裏克的心。
“我明白了香農,就如同往常那樣,我無條件的支持你。”
夫妻二人再次擁抱在一起膩膩歪歪。
11月11日,一個寒冷的日子。
弗雷德雷克在例行檢查房屋的情況看看是否需要維護,但是走到靠近家裏車庫的位置的時候,他頓住了。
“撕拉.....嘩嘩.....砰.....”
弗雷德雷克聽到了有活物活動的聲音,這讓他緊張起來。
在現在的世界裏,每一種生物都不容小觑。
蒼蠅變得比人頭還大,甚至能夠射出蛆蟲襲擊其他生物,弗雷德雷克親眼看見過倒斃在路邊的雙頭鹿,巨大的蛆蟲在它們的屍體裏進進出出,那個場面簡直令人作嘔,令人膽寒。
他甚至聽香農說起過,有些幸存者已經被那些巨大的蒼蠅襲擊,即便沒有因爲蛆蟲附帶的毒素當場斃命,肉體留下巨大的疤痕也是難以避免的。
如果不是那些昆蟲的話,這種翻檢東西的行爲主體可能更加恐怖。
車庫附近是香農一家的垃圾堆,現在這年頭已經沒有環衛工人了,隻能是就近堆砌然後定期送走到無人處。
說起會翻檢人類垃圾的動物,那麽拉奇亞棕熊恐怕是一個人們第一時間想起來的家夥。
這些可怕的家夥力量驚人,且智力不低,它們可以輕易的撕毀卷簾門,一巴掌拍碎人的肋骨,或者僅僅用舌頭就把人舔的毀容。
這還是戰前那些熊的戰績,想想看今天的熊。
弗雷德雷克感覺一陣寒流從腳底湧上心頭,他謹慎的輕手輕腳的靠近車庫,手裏的槍支被攥的緊緊地。
在他側着腦袋觀察垃圾堆之後,他的警惕心驟然平息了。
因爲在那裏翻撿垃圾的居然是三個衣不遮體的小女孩,她們渾身髒兮兮,有的看起來似乎隻有十幾歲,有的則稍微大一些,但是也肯定沒有自己的女兒奧利維亞年紀大。
思來想去,他回去地下找到了妻子。
香農來到了那裏,看着三個可憐的女孩子,那些孩子躲躲閃閃,身上滿是贓物和凍瘡,她們來到這裏隻是爲了在垃圾裏尋找一些能夠果腹的東西,當看到香農夫妻的時候,她們第一反應就是想要逃走,因爲這就是她們通過生存得出的經驗。
“太可憐了。”
香農看着那些與自己女兒差不多大的孩子,奧利維亞衣食無憂,而這些孩子慘不忍睹。
弗雷德裏克長歎一聲。
“咱們要不要把她們?....”
香農沉默着點了點頭,她做出了一個不輕松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