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傾盆如注。
“噼裏啪啦”的雨水像是不要錢般從高空中，朝着地面方向狠狠的砸了過去。
秦立桓身着一身素袍，他隻是站在那裏。
得到指令之後，有衛兵爲秦立桓的雙手戴上了枷鎖。
畢竟秦立桓未經審問，當場斬殺裴長青是觸犯了大唐律例。
“小侯爺！”爲秦立桓戴上枷鎖的那衛兵語氣依然極爲敬重。
秦立桓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殺死裴長青總要付出一些代價。
否則他也不會在殺死裴長青之後，将一些交給長安府尹魏征處理。
秦立桓大步向前，兩名衛兵緊緊跟在秦立桓的身後。
雨幕遮天！
狠狠砸在地面上的雨水化作雨霧，将整個長安城籠罩在一片霧氣之中。
秦立桓擡頭往遠處看去，他輕輕念叨了一句：“無邊煙雨醉長安！”
低頭，邁步向前！
這時候，秦立桓聽到一道門開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了過來。
緊接着是第二道！
第三道！
……
無數道大門被打開的聲音。
長安城普通百姓家中門前的燈籠兒不斷搖晃着。
雨水從飛檐上飛下，輕輕砸在了地面上。
有人兒從那被打開的房門中走了出來！
一個！
兩個！
……
在暴雨之中，成千上萬的長安城百姓冒着那遮天的雨幕從家中走了出來。
他們看着在衛兵押解下，往天牢而去的秦立桓。
公道自在人心！
他們知道秦立桓如此做，到底又到底是爲了何人！
“謝小侯爺，爲長安坊市三十九條冤魂申冤！”
有一白發蒼蒼的老者，他顫顫巍巍的将手中的拐杖扔在了一邊。
他面朝秦立桓作揖，然後緩緩的跪倒了下去。
“謝小侯爺，爲長安坊市三十九條冤魂申冤！”
“謝小侯爺，爲長安坊市三十九條冤魂申冤！”
“謝小侯爺，爲長安坊市三十九條冤魂申冤！”
成千上萬的黑壓壓人群，他們對秦立桓所在的方向拱手，而後跪倒了下去！
像極了伏下去的海浪！
這些百姓！
這些在權貴眼中爛命一條，甚至比不上他們一小截指甲的百姓們。
他們以最直接的方式向秦立桓，像這世間爲他們主持公義甚至不惜觸犯龍顔的小侯爺道謝。
淚水糊住了成千上萬百姓的眼眶！
即便是那押送秦立桓的兩名衛兵也是往後退了一步，他們朝着秦立桓拱手作揖。
“大人！”左巡防營副都統陳建民的聲音傳了過來。
如果說之前陳建民隻是被秦立桓折服，那現在陳建民對秦立桓已經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秦立桓聽到聲音往陳建民的方向看去。
隻見這剛毅的漢子突然大吼了一聲：“巡防營！”
“在！”
“在！”
“在！！”
兩千名巡防營士兵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跪！”
“嘩啦啦”一大片的士兵跪倒在了秦立桓的面前。
此時，縱然是秦立桓被關入天牢之中。
他們也是認定了秦立桓就是他們的都尉！
巡防營都尉！
秦立桓見狀揮了揮手，随後扭頭在兩名衛兵的押送下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走吧！”李世民也是勒了勒手中的馬缰，他對尉遲敬德、程咬金以及侯君集等人說道。
“秦王殿下，我們這就走了？”尉遲敬德問道。
“不走，你還在此處幹嘛？”
“此間事了，剩下的自有聖斷！”李世民擡頭往當空看去，他笑了笑。
“本王南征北戰如此多年，在生死之間磨砺、厮殺！”
“去不想今日竟然被一個少年人教訓了一頓！”
“不過秦立桓說的沒錯！”
“君舟民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民心向背能決定一國之命運，就如眼下，整個長安城的百姓都知道是誰在爲了他們與權貴而戰！”
“若是能得天下民衆的擁戴！”
“此生足矣！”
李世民極爲感慨的開口說道。
“那秦王殿下，秦立桓……”程咬金看向秦王李世民問道。
秦瓊與程咬金同是從瓦崗寨中下來的好友。
秦立桓更是程咬金看着長大的，所以程咬金也擔心秦立桓這次犯上，會帶來一些嚴重的後果。
“放心吧！”
“秦立桓雖然觸犯了我大唐律例，但他不會這麽輕易的被判決的！”
“看吧，過上幾天他就會從天牢之中出來！”
“我太了解父皇了，他如果真的想定秦立桓的罪，真的很生氣的話！”
“那秦立桓或許根本沒有機會進那天牢之中。”
說完，李世民微微一笑。
“駕！”隻聽得李世民大喝一聲，衆人也是随他往秦王府而去。
翼國公府！
賈氏在府中團團打轉，淚水止不住從她的眼眶之中“嘩嘩嘩”的往下流着。
“這傻孩子，這個傻孩子！”
“他爲什麽啊，爲什麽啊！”
“秦叔寶，你還坐在這裏，你還不去向陛下求求情，快去跟陛下求求情啊！”
“你知道的，隻要陛下知道，陛下知道的話！”
此時的賈氏哪裏還有一點當時教訓秦立桓與秦瓊父子的模樣。
“夫人，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
“陛下沒有殺桓兒的意思，我跟了陛下這麽久，難道連這點都不知道嗎？”
“若是陛下真的想殺桓兒，他就不會将桓兒扔入天牢了！”
“依我看，或許我們這些年瞞着的事情，陛下早就知道了！”
秦瓊沒有絲毫慌亂的繼續品嘗手中拿着的茶水。
“喝喝喝！”
“就知道喝，成天就知道喝！”
“自己的兒子遭了這麽大罪，也沒見你這個當父親的有什麽動作！”
“你真的就不怕陛下一時糊塗，你真的就不怕……”
說到這裏，賈氏又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夫人，夫人！”
“你别哭啊，我這就進宮！”
“我這就去見陛下！”
看着自己的夫人又是哭了起來，秦瓊也是一陣頭大。
他隻得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迅速換上官服就是往外走去。
“姓秦的！”
“你要是不給我把桓兒帶回來，老娘跟你沒玩！”
“老娘跟你沒完！”
聽着家中的河東獅吼，秦瓊的動作又是快了幾分。
“真是頭大啊，讓人頭大啊！”秦瓊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就在他離開秦府之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秦立桓扭頭往翼國公府的管家方向看了過去：“福伯，雪痕這小丫頭呢？”
“這麽大雨，怎麽沒看到她的影子？”
“國公爺，蕭姑娘聽到大公子被關進天牢之後，第一時間就跑到天牢之外去了！”
“恐怕此時，蕭姑娘一直在天牢外陪着大公子吧！”
聽到福伯的這句話，秦瓊明顯的愣了愣。
好半晌之後，秦瓊方是道了一句：“這小子，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