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變天(上)
徐庶、甘甯等部,受劉釜委任之命,取蔣濟之謀,兵向陳留。
法正、吳懿、龐統、閻行等西北各部大軍配合,同月間,拿下雒陽,兵發河内,或是兵往上谷、涿郡。
青州黃縣、東牟一帶,叛亂難平,又有孫氏北入下邳,意奪徐州……
昔日能攜天子而令天下的曹氏猛虎,正顯露出衰落的一面。
這一年,是曹操意圖反擊,而兵往西、南的一年,但曹營各方面并不太平。
聰明之人,能夠看出,曹操之前十幾年,占有朝廷大義。但在處處占得先機,穩紮穩打,結合兵事、民生、經濟多方面的進步與鞏固,又以漢室之名,而荊、交等地歸附的劉釜對抗下,逐漸處于劣勢。
而這種劣勢,伴随着兖、豫所轄郡縣,爲趙雲所獲,隻會不斷擴大。
綜合看去,在長平之戰的導火索下,大勢之下,劉釜原本計劃的第二階段伐曹戰争,不得不提前展開。
第二階段,于劉釜、諸葛亮、陳宮等人所議之中,原本應該是待對冀、兖等州,形成戰略包圍,各方補給跟上之後,才會展開。
但既然開始,就沒有結束的道理。
兵馬、糧草、軍械、民夫……如果有人能站在太空俯視,會發現西自酒泉郡,南自日南郡,橫跨東西南北,一個巨大而漫長的運輸線,正不斷地朝着河内、代郡,颍川等地彙集。
未曾給曹營喘息之際,以趙雲、文聘、閻行、霍峻等将,意圖通過戰事,再将曹軍勢力割裂,戰情更加膠着時,爲劉釜所請的陳宮,途過荊州,于襄陽停留數月後,終于到達了颍川。
颍川而北望,陳宮已經能看到他的家鄉,兖州赫然在望。
昔日背叛曹操,而投呂布,後又向南逃離,不過十多年的時間,在陳宮感覺,仿佛過去了許久。
成都時,他同劉釜有過細緻交談,亦同諸葛亮等劉釜之肱骨,也有過交談。
相比于死氣沉沉的大漢朝廷,以及充滿曹操個人政治目的之曹營,劉營給他的卻是朝氣,就如同晨時之太陽。
但回想見聞,劉釜之處事。
在政治、教育等多方面,陳宮同時感到了一種危險,一種對世家力量的危險,但劉釜于益州,于交州,于涼州,獲得的廣泛民意支持下,他又有種無法抵擋之感。
未來百年之間,世家大族還會廣泛存在,可随着寒門崛起,尤其以輔助性的科舉取士。另以中央于地方的掌控增強,中央令能順利下鄉地,于此掌控下,百年之後,這天下隻怕又會變成另外一個模樣。
陳宮願講之稱作“世家之沒落”!
再看過去百年間,漢天子恰是因對世家大族之掌控削弱,另有土地兼并之加劇……遂生大亂。
便是将來,劉釜欲登上那個位置,加強地方,小到鄉邑之控制,他能理解,但作爲世家子弟,又有着士大夫之不甘,因爲損害的是許多大族利益。
“自秦皇漢武以來,劉季安欲以改天換地乎?”
劉釜尚沒有改天換地,但再度回到邺城的曹操,卻是在打算改天換地。
别看劉釜手下大将,進攻勢态猛烈,但曹營勢力依舊強悍,尤其于地方占有地利、人和優勢,在雒陽丢失一月内,即将西進的法正部,再次阻擊于太行山以南,州縣一帶。南側的趙雲,在兵入東郡、濟陰之地後,遇到了曹軍的誓死抵抗,因南路軍騎兵之劣勢,軍事行動速度放緩。東于徐州,孫權以大将周泰爲先鋒,雖然拿下下相等地,但在後兩月内,受曹操之命,而主戰局的程昱領導下,江東軍隻是原地打轉。
伴随着冬十月到來。
許是天公垂憐曹操,自北向南的一場大雪,将冀、幽、兖、青等地籠罩其中。
連下數日,大雪封山,各處戰事不得不停歇。
天子劉協則在大雪封山前,踏入了曹操的大本營,邺城。自許都丢失後,曹操就已經下令嫡長子曹丕在邺城改造一座皇宮,用于天子所居。
即此,各地工匠紛紛被召至,趕在數月之内,終于是改造完畢。
白雪飄飄,遍地雪白的邺城,帶着幾分朦胧之美。
人踩在大道兩側堆積的雪堆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司馬懿今日起了個大早,要遠比平日往官寺,早上兩刻鍾。
他坐在書舍内,先是吃了仆從送來的早食,開始翻閱司馬家數名兄長送來的信件,還有些好友之書信。
十多日前,于常朝之時,數百名官吏,聯名上書魏王曹操,以請之代理國事,以天子劉協難以節制天下之名,實則逼迫天子禅讓。
此中之舉,隻是開始,連續數日時,又有上百各地将領,再次聯名上書,又請之。
曹營人心之下,希望魏王曹操能變成魏帝,而以扭轉頹勢者,自數月前的那次輿論動員,尤其以各地不斷上報,數千起的祥瑞後,自上而下,擁立者越來越多。
今日又有朝會,顯然還是爲此,也大概是群臣的第十次上表,該有個結論了。
作爲曾經的匡扶漢室者,今日的推動者,司馬懿并不後悔。然于局勢變化下,又有着不少迷茫。
“主人,馬車備好了!”
管家張希的聲音在屋舍外想起,司馬懿将書信收好。
他穿上外面的深衣,起身打開房門,寒風嗖嗖的刮入,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阿昭可還有鬧騰?”
秋末時,他家再添一子,取名昭,時滿月酒的時間,還沒有過去太久,甚至家舍還帶着幾分喜意。
張希聞言,忙躬身回道:“二小郎君非常聽話,昨夜雖有鬧騰,但現在正在熟睡!”
司馬懿輕輕颔首,往馬車那邊上去,正待踏入時,忽然一頓,轉頭望了眼皇宮的方向,道:“今日朝中忙碌,可能回來的晚些,不用等吾來進晚食。”
距離司馬懿住舍不遠的鍾繇家宅,鍾繇今天起的也比平時早一些。
他穿着官衣,沒有吃過早食,便上了馬車,身體比平日要佝偻一些,望向雪未減小的天空,喃喃道:“要變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