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将軍現親率軍卒,往前查看山勢地形了,吾于營中主持。
鄭縣丞可先于此安置,待夜幕劉将軍回來,吾等可一起商量軍情。”
因爲夷軍的表現,高沛對夷軍的态度自然發生了變化。
而見鄭度的言行談吐,少時并不怎麽好學,但敬重士人的高沛,自是寬和下來。
“便如高将軍所言!”
……
鄭度帶着七八百的夷軍前往山林,同郡兵一起完成山林作戰,劉釜并不擔心。
無論上次相助他“說夷”時所提的三大建言,在之擔任縣丞,且幫之料理夷軍軍事期間,他明顯感覺到了鄭度在用兵方面的特殊天賦。
按照郡府前次送來的消息,叛軍能戰者,合計人數不過千五百人。
若隻派夷軍而往,隻要主将頭腦清晰,不說全滅叛軍,全身而退是沒有問題的,鄭度恰好能做到這一切。
至于夷軍于内會不會造到區别對待,劉釜毫不懷疑,郡兵是大漢的地方正規軍,在益州郡兩位太守的整頓下,又于南中的多次作戰下,自有戰鬥力和經驗。
夷軍是第一次走出溫室,一切都需要積累。旁人的冷眼和誤解,其實也是對夷軍這把剛剛出爐的劍打磨的一個過程。
正月将逝,同大漢的諸多官寺一樣,安夷縣當下主抓的,便是即将到來的春耕之事。
而除了春耕,還有鄉序和吏考。
安夷縣的鄉序開學時間,被定在二月初四,吏考則是在二月中旬,一個是複考二月十四,一個是吏試二月十五。
其中,鄉序建設,以及安夷縣适齡青少年的入學,即是劉釜爲了兌現于本地縣民的六年基礎教育之承諾。
複考,則是爲了對現有官吏的考核,主要爲縣地筆試和縣寺談話。此法自是爲了篩選,防止庸吏誤事。合格者,自有下半年升遷的機會。不合格者,貶職或是罷官。
吏試之目的,不外乎是爲了選吏。縣鄉之内,本有不少空缺,以不論身份地位、平等考試錄取的方式,即是爲了能讓安夷本地,或是安夷之外的賢才給發掘出來。
換句話說,安夷自主進行的吏試,其實和後世的科舉類似。但在考試方式上略有不同。
吏試以儒學經典爲主,但還有算術與策論二旁科。
當日共計三個時辰,吏試每科各一個時辰。
抛開吏試,前兩者,自有安夷的功曹和令史負責。劉釜親自抓的,便是吏試。
作爲安夷縣的第一次“科舉”,從準備到實施,總的時間,其實不過三兩月而已。傳播的範圍亦很有限,在縣吏等的配合下,堪堪傳遍了安夷縣。
所以,會識字又能算術者,就非常有限了,不過十來人,且全是近幾月來,由外鄉輾轉至安夷落戶的流民之屬。
于安夷縣良好的政策下,此時自是安夷縣民。
報名者,需要有鄉吏保舉,提前錄好姓名。
考試入場前,不得私帶考試無關者,另有十幾名縣吏在場加以監督。
且要行此事,于大漢其他郡縣,阻力或是巨大,但對安夷縣來說,卻不存在這些問題,隻是讓外人感覺有些新意。
吏試當日。
劉釜清晨洗漱鍛煉,便來到了新建的縣學之所在。
當劉釜到達時,能看到四名治獄吏牢牢的守衛在門口,門口尚有一人身高七尺三寸,長着一雙朝天的鼻孔,正是劉釜任命的本縣文無害郝踐垂手而立。
“令長到了!
此番吏試者,除一人未至,餘者皆到,還請令長來敲響此鑼!”
郝踐從衛卒手中接過木錘,抵到了劉釜的手裏。
劉釜拿過,來到門檻之内,一望内部坐着的考試者。
内中竟有半數年過半百,最年輕的,大概也有二十來歲。
畢竟,吏考的名聲沒有傳出去,往來者的文化水平擺放在這裏,外有安夷縣的地理位置,想要吸引大漢的優秀知識分子,确有些困難。
“時間到了,那便敲響應試鑼吧!”劉釜握緊了纏繞着黑巾的一頭,然後将鐵鑼連敲了三下。
清脆的鑼聲,響徹了縣學大院内外。
安夷縣的第一次吏考,便正式開始了。
劉釜隻是露了個面,他另有公務處理,自将剩餘所做之事,交給郝踐全權負責。
吏試結束,按照劉釜的要求,書寫在由安夷造紙坊專門督造的先被送到了縣學内部密閉的小院内。上有糊名,先由包括縣學和各鄉鄉序内,共計十數個儒生共同批閱,分甲乙丙之等級,後方會送到他的案幾之上。
當劉釜拿到這十幾份試卷後,已經是隔日黃昏了。
再過一日,便是縣寺的休沐,劉釜自想着加班加點排名弄好,以緩解應試者的急迫等待心情。
要問誰對想知道考試成績的感想最強,自沒有人比他更懂了。
是夜,叫來王朝文童左棟等縣寺官吏,由劉釜最終确認,把吏試的名單給确認了下來。
并最終确認,以錄取五人,爲縣鄉之吏,補相關之空缺。
隔日清晨,這份名單,便被張貼在縣寺外。
“安涼,餘祝……此五者錄爲吏!”
有人将名字念出,一些熟悉者,紛紛議論起來。
“阿祝竟然當上了官吏,吾記得吾等剛來時,那傻小子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其不過是跟着老餘識了幾個字了吧!”
“嘿,汝還别說,阿祝除了識字,那算術也是極好的。來安夷這數月,不是跟他阿翁賣燒餅麽?那算賬,可是從來沒有錯過!
聽說這次令長組織的考試,就有算術一項,也活該這小子能爲吏!”
羨慕聲中,安夷百姓的話題,不由自覺的扯到了去鄉序學習的事上。
普通人的想法很簡單,把兒女養大,除了養老送終外的還就是幫着做農活。
在之前,常人都感覺,若是把兒女給送到鄉序去了,那誰來做農活,家裏絕對要少一個勞動力。
可現在不同了,普通人有了爲吏的渠道,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家的兒子隻要能學習上兩年,說不定也會爲吏。
吏和民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能于大漢爲吏,便擁有了身份,還可得到官寺的補貼,真可謂魚躍龍門!
“吾家小子,也讓之今歲去讀書去!大不了吾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