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釜若想謀得益州,不外乎兩種做法。
一則,起兵自立,趁亂以占據郡地。但随之伴随來的問題,便是益州的整體實力被打算,益州接下來之數年,或陷入止不住的内鬥之中。
這恰恰是中了曹操的計謀。待之解決周邊的問題,恰可以來對付益州這頭疾病纏身的病虎。
至于另一則做法,則是幫助劉璋,解決掉這場内部之戰,且一鼓作氣,拿下漢中,于此過程中,我恰可以拓展勢力,并在益州廣擴聲勢,借以保存益州整體實力。
釜自是選擇後者……
舅父當知,劉璋能坐擁益州,來源于朝廷的認可占了一大部分。另有益州本地官吏的支持,是其能繼承益州之主的另一部分原因。
而到那時,釜自會有辦法,讓劉璋将益州拱手相送。”
憑借對東漢末年曆史的熟知,另有提前四年就開始做的布局,劉釜對自己接下來的道路,充滿了信心。
劉釜語氣一頓,又說出了一個讓甘甯吃驚的事情。
“不瞞舅父,外人隻當釜于安夷從吏數載,卻不知在當年籌建夷軍之機,而至現在,安夷如此平和修養之地,漢夷人數,尤其是那些出山的夷族,總人數加起來,已逼近十萬!
而能裝備行伍之士,近數年的輪流訓練之下,多有兩萬之衆。”
借益州戰火燃起,那于安夷訓練的兵士,終于是可以出山了!
這即是劉釜信心源泉之所在。
在聽到安夷這塊建立不過數年的縣地,收納的有十萬之衆,甘甯覺得自己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且如同劉釜所言,其手下能默默聚起兩萬兵士也不是不可能!
誰又能想到,就在益州牧劉璋的眼皮子底下,于平淡無奇的南中深山老林,皆招撫夷人,安置往來流民之便,成就了如此不可思議之事。
這讓甘甯對外甥劉釜的志向,有了嶄新的認識。
天下人中,多是先說後做,空談之人。
但劉釜不同,不僅立志,還行志,何愁事業不成!
更關鍵之處在于,劉釜如此信任他這個舅父。
方才妻子吳氏的話語,于耳畔回響。
他甘興霸對時局有着超前的見解,武力、能力,自曉不凡,于一些未有把握之事,輕易不會去做。
如若旁人,在未成事的情況下,光憑談話,很難打動他的内心。
可面對外甥劉釜,甘甯決定拼一把,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壓上去!
“季安是需要吾率軍,于益州助汝行事乎?
吾甘興霸願往之,但此行絕不會再依托劉璋之下,即便讓吾隐姓埋名也好!”
劉釜明白甘甯的意思。其此番若是再回蜀地,是給他劉釜做事,斷不是爲了劉璋做事。由此可見,舅父甘甯對益州牧劉璋的成見有多深。
劉釜直起身子,朝甘甯回道:“舅父身份不便,若是貿然返蜀,恐使得劉璋猜忌。
外甥此番前來,是另有要事,需要舅父的幫助!
此地便是南陽!”
“南陽?!”
……
随即花費了半個時辰,劉釜将之對南陽的布局,也盡數告訴了甘甯。
他需要甘甯借由劉琦之名,于南陽劉氏的内中幫襯下,穩穩的守衛住南陽這塊地。
南陽,也将成爲他未來能進軍襄陽,或是深入曹營重地的關鍵之所。
不僅如此,也可讓甘甯打入到荊州高層,這與他未來謀劃荊州,非常關鍵。
借由此前爲劉琦的謀劃,爲何沒有在襄陽,等劉表召命甘甯奔赴前線時,面見之。
便是爲了防止襄陽之地人多眼雜,以避免麻煩。
親來于此,更顯示出他的誠意。
“季安放心吧!吾甘興霸在此,定不讓曹操拿下南陽!”
面對劉釜交之的重任,甘甯不出意外的接受了下來。
相比于再回蜀地,他更願意爲外甥劉釜,謀取南陽之地。
而劉釜看到舅父甘甯決定爲之效力,面色便是一坦。
他有舅父甘甯,也就意味着,手下終于有了一位上得了台面的大将。
說道完正事,劉釜即關心起了甘家之事。
“南陽戰火不遠,釜相信襄陽不日就會傳來消息。舅父此番自得琦公子看重,但舅母還有弟妹二人,自不能随舅父去往前線。
我族兄劉炤這些年在襄陽南陽多地,都有所布置,舅父可使舅母等人先居于襄陽,等南陽事畢,再将之遷過去。
此中事,我自會讓人安排妥當!”
出征在外,随軍而行的親眷,一直是他的包袱。
面對劉釜的好意,甘甯又如何能拒絕?
他面色欣然道:“季安有心了!”
後面,劉釜還和甘甯讨論了讨論黃忠此人。
于黃忠,甘甯并不熟悉,二者也沒打過交道。但見劉釜重視的程度,其心意明白,二人既然是明處相佐劉琦,誠該精誠合作。
這一夜的相談,涉略衆多,事關重大。
沒有人能猜到,這次的天門河之對,于将來會爲荊州,乃至北方,及全天下的格局産生何等影響。
是夜,月入天中。
劉釜從甘家院舍離開,扶着“醉沉沉”的族兄劉楓,返回相距不遠的住舍。
一回到賨衛安置好的駐地,劉楓瞬間就醒了,瞪着那一雙銅鈴大眼道:“季安,事可成了?”
見劉釜颔首,劉楓面上的喜氣不言而喻。
“那意思是吾等明日就要返回襄陽了,卻不知何時去往蜀郡!”
劉釜笑着搖了搖頭:“楓阿兄勿要着急,等到了蜀地,釜向你保證,自有楓阿兄建功立業的機會!
不過返回襄陽還不用着急,襄陽有榮阿兄在,斷不會出問題,我等于此,便是要等襄陽的消息。”
其随之長歎一句:“相信一切都會順利吧!”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所謂的天,便是大勢所趨。
劉琦也确實沒有讓他失望。
到了次日下午,他正與甘家的兩個弟妹問詢課業,舅父甘甯即遣人來報。
襄陽的消息到了!
近些年,幾乎将他這個益州降将忘記的荊州牧劉表,親自讓部從,以八百裏加急的方式傳來命令。
使之率部趕往襄陽,并任命之爲興安将軍。
其之所爲,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