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釜一大早就來到了劉循的住處,劉循親自出來相迎。
兩人談話時,沒有像昨日對阿姊說的那樣輕松,劉釜将昨日在州府的話重新叙述了一遍,除了對巴西之地的擔憂外,也含着對白水關的擔憂。
讓他無奈的是,即便他昨日離開州牧前,也提及白水關排除“佯攻”可能帶來的危機,益州牧劉璋并不顯得多麽擔心,其人于白水關的三萬将士實在太過自信。
正是這種過度自信,恰恰助長了對敵人的輕視。
這次他和劉循同上,隻有同仇敵忾,才能應對白水關的危機。
“許多人都以爲張魯一下子拿不出十幾,乃至二十多萬的大軍,但卻忘記了張魯這些年在漢中之地,收留了多少流民。
而且對方若是有曹操背後支持,那一下子裝備幾十萬大軍根本不是問題。
我昨天所言之白水關可能是佯攻,隻是建立在趙韪發動叛亂,向巴西進攻的現狀下。
但若是張魯兩路大軍,齊頭并進,白水關要拿下,巴西也要拿下。那無論哪一個戰場,都會非常艱難。
尤其我們不知道張魯面對白水關這種易守難攻的關卡,是不是有拿下的辦法?
涼州又會不會有異動?胡羌會不會趁機打劫?
由此,也就說明白水關或是時時刻刻都處于危機之下。”
劉釜将之想法道出。
關于劉釜的看法,劉循雖和年紀差不多,但也表現出了不同于同齡人的遠見,知曉劉釜是擔憂白水關的安危,整個蜀地的安危。
“季安的意思是,在我等大軍集結後,當火速到達白水關,以免錯失戰機?”
劉璋隻是約束劉釜和劉循二人,十日内抵達白水關,以完成部署。
劉釜的真實想法,乃是在兵士彙集後,五日内到達白水關。面對張魯大軍,他和劉循加起來不過一萬二的大軍。
若是能了解張魯的陰謀,在正面戰場上,當然不能發揮太大作用,實際的正面戰場,便是守關,但實際可以從側面戰場想想辦法。
劉釜對于劉循的領悟點了點頭:“明日大軍即能集結完成,略作修整即啓程是爲了應對可能的危機。”
劉循對此沒有疑問,他人長得高大威猛,和劉璋的儒雅微有不同,好讀兵書,有些希望在戰場上建功立業。
知劉釜才能不凡,這次能和劉釜同行,劉循心中恰是歡喜。
兩人又談了談進軍路線,借此機會,劉釜把族兄劉榮引薦給了劉循。得知劉榮乃是水鏡先生高徒,劉循馬上坐直了。
“吾此番乃是第一次率近萬之衆,而今若有水鏡先生相助,那統兵自然輕松。季安願将此中才子讓于吾,吾心中感激不盡!”
劉釜搖頭笑了笑,到嘴的話,又停了下去。他本打算再把法正和孟達給劉循提一下,趁此機會,爲法正和孟達這兩日郁郁不得志者,尋個機會往前推一把。
以想到去歲臘月,族兄劉杉受他之托,專門給劉循說道,可最後不了了之的樣子,劉釜便明白劉璋父子對法正孟達,還是太過輕視,依舊沒有打算重用的想法。
畢竟,這兩年從蜀外踏入蜀地投奔的人太多了,法正孟達相比較,沒有拿得出手的成績,加上沒有太大的名氣,也就顯得普普通通。
而這次把族兄劉榮安排劉循身邊,是以幫助他聯系和劉循的戰事配合,身邊自然而然的少了個人。反正劉璋父子不願意用,現在他爲一營之校尉,可試着問問法正孟達二人願不願意跟着北上。
劉釜是中午去的景氏,得景氏衆人的相迎。
這一次,于姻親之家,劉釜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樣,準嶽父景顧,大舅子景豐等人,自是噓寒問暖。
州府的議事,身爲蜀郡大族的景氏,自是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這是汝第一次獨領五部兵馬,可還緊張?”
在客舍以後,景顧單獨的将劉釜叫到了他的書房。
劉釜心慰道:“今次北上白水關,看似平和,實則危機重重,釜若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景顧點頭道:“你能有此警惕是好的!吾不瞞汝,這次張魯選擇舉大兵進攻白水關,大概率是得到了西涼的支持。這是吾早晨從下辯方向收到的消息。
本打算給汝送去,沒想到汝今日來了!”
下辯!
此乃武都郡郡治之所在。
而今整個涼州的勢力,都非常複雜。
景氏既然能從下辯得到訊報,是劉釜事先沒有想到,也足以說明如景氏這般大世家的厲害。
劉釜将景顧遞給他的奏報一看,面上便是一驚。
這益州的地區形勢,越來越複雜,看來許多人都看出了劉璋的軟弱,不等劉璋出兵,便想着咬一口。
甚至連西涼的軍閥和胡羌也出動了!
這是整個大西北要亂的節奏啊!
還全都被他這個烏鴉嘴,于早上同劉循對話間給說中了……
“原來還真不止不止張魯一人想要攻下白水關,有這麽多人想要踏入富饒的蜀地。”
劉釜喃喃自語道。
景顧認可的點點頭:“近兩年來,三輔涼州,乃至于漢中,多有瘟疫橫行,導緻流民大增,死傷衆多,去歲的涼州大旱,又無朝廷赈災,所以,不管是爲了生存還是其他,許多人把目光放在了益州。
吾今日能收到武都的消息,想必使君也收到了。
不管使君之前怎麽想,而今的白水關光有我三萬大軍駐守,另有季安汝等支援,定是不夠的,增兵乃是必然,至于從何增兵,哪裏又有兵卒,現在使君當時愁苦!”
景顧近一年,雖沒在州府擔任重要官職,但因之身份才華,就是益州牧劉璋,也要認真相待。
劉釜斟酌道:“其實也不是沒有兵源,正如前日使君同意讓夷軍來援一樣,南中的各夷族兵源巨多,使君完全可以組織一支由西南夷人組成的大軍,來對付來自西涼的威脅,就看使君沒有這麽一個魄力了!”
景顧多望了兩眼劉釜,似乎看出了劉釜的心思,出言道:“季安前幾歲在南中治夷,該不是上瘾了吧?可是需要吾給使君建議,遷出更多的夷人,讓之成軍作戰。
這統領之權,莫不是汝也想握在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