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懷疑
軍械丢失,乃是大罪!
主将者,理應處斬。
實際上,包括安遠寨的蘇岱等将領,除戰死的寥寥數人外,餘者爲夷軍所俘後,都被綁的結結實實,丢在營地之内。
于夷軍而言,這些人是爲累贅,但殺俘,又不符合夷軍的軍紀。進而,隻能扔下了。
活命是活命了,但當蘇岱等人被押解到張魯面前時,又變得害怕起來。
後在見過張魯後,讓蘇岱等人恍惚的是,府君張魯,尚不足一月未見,竟突生了許多白發,臉色蒼白,似乎在這短短的幾十日之間,蒼老了不少。
這也難怪,張魯其實在兩日前,即收到了弟弟張衛戰死,漢中軍全軍覆沒之事。但爲了穩重軍心,他将此事未有公之于衆。
可伴随身邊的幾位部将皆知曉,那日得聞此中噩耗時,府君張魯,一日未有休息。
也是在一夜之間,白了頭。
至次日時,許是爲了發洩心中的怒火,張魯更是親自上陣殺敵。
此之一戰,因有張魯之親臨,漢中軍大勝益州西南進攻的一部人馬。
勝利是勝利了,漢中軍中無不歡慶,唯有張魯等一些知曉内情者,臉上毫無喜色,臉上充滿了對巴西戰局之擔憂。
葭萌關是拿不下了,廣漢北面,同巴西之間的通道,便無法順通。隻要益州軍調整過來,漢中軍的兵力隻會一步步壓縮。
要想穩住局面,除了穩住軍心,還有後方之補給。
尤以軍械和糧草。
誰知……誰知漢中将領操心的事,還是發生了,還就發生在漢中軍的眼皮子底下。
這邊如同家中主人于家舍忙碌,匪人進了屋舍,拿走自家的财物一般。
獲聞此消息時,原本精神不佳,又經過一日戰鬥的張魯,直接嘔血。
這可将部将們吓得不輕。
若是主将張魯于此時出了意外,漢中軍将如一盤散沙。不問繼續固守巴西,能否讨回漢中,便是個問題。
遂而,在蘇岱等人被抓入帳内,跪倒在地,連連請罪時。
旁邊的大将增易看了眼主将張魯的臉色,指着蘇岱等人破口大罵兩聲,随即請願道:“蘇岱者,放得敵軍入内,短短時間内,大敗被俘,軍資丢失,此爲大罪。
吾請府君,速将此人問斬!”
其實,更令增易憤怒的是,如蘇岱這等後方駐守之将,直到現在,僅知曉來犯者,乃是益州兵,至于是誰人部屬,可謂是一問三不知。
守衛不僅失敗,甚至于失敗以後,連具體敵人都不知,要之何用?
軍帳之内,一些人于蘇岱也是熟悉,想起一月之前,大軍初次進發巴西,且未拿得漢昌之地,蘇岱于衆将面前高談闊論之模樣。而今再這麽一瞧,隻感此人乃是紙上談兵的趙括之流。
張魯似乎沒有聽到下首的請願聲音,自未去望蘇岱等人的淚臉。
而是怅然歎息道:“近數十日之戰中,吾部将士已經死傷的夠多了!如蘇岱者,吾今日不殺,但使之爲士卒,沖于敵軍之前,以将功補過!”
張魯的威嚴不可侵犯,其話聲一落,所有的嘈雜之聲便消失,紛紛傳來應諾之聲。
蘇岱等人,随之被褪去甲衣,送往了兵士營地,爲一普通兵卒。
至衆人先後離開,張魯将閻圃留了下來。
當日時,趙韪背叛,閻圃爲親衛掩護,才突出重圍,但也因此,腹部受傷。至如今,稍站一會兒,便大汗淋漓。
“子茂,汝有傷病在身,快坐下來說話!”
張魯望着面前身體衰弱的閻圃,心中一痛,有些後悔于當日,聽信了楊重之言,讓這位素忠于他的謀士,受死之苦,甚至連命都丢了。
閻圃一禮後,依言坐在了張魯的下首,道:“府君,子敬之事,但請節哀。前有吾漢中軍兩萬好漢,戰死或被俘,今又有後方軍資之失。
實際上,此中諸事,皆非是何大事也!
真正讓圃憂心之事,乃是府君之于身體。
隻要府君在,吾漢中才能在。
即便做最壞的打算,吾部今次退回,但之後,亦有機會起來!”
閻圃之言,情真意切。
張魯原本臉有疲色,但在得聞閻圃話語後,振奮起了精神,笑道:“子茂,汝便放心吧,吾之身體,吾自有計較,當不得大礙,當不得大礙。”
張魯将最後一句接連重複了兩聲,然後看向賬外的火光,朝閻圃問詢道:“子茂,汝認爲,今次之事,是何部從後偷襲,時機掐極準。若是不能确定敵人,有此虎狼于後,吾部何以安也!”
閻圃知曉張魯會問道此事,他主動鋪開了張魯鋪在案幾上的地圖。
緊接着,指向四周的幾個圓點。
此中圓點,乃是益州軍之分布。
“府君請看,當下于吾阆中周邊數百裏之内,不算已然率大部人回往渠縣趙韪部,另有五部益州兵駐紮于四周。
此地,此地,還有此地,乃是吳懿所率的北征三部。
此地,則是劍門關之部,當下由龐羲率領。
至于這裏,乃是葭萌關之部,由劉釜與劉循,此二人率領。
府君可是看明白了?”
張魯忍住咳嗽之沖動,将咽喉裏的血硬生生咽了下去,強大着精神,望向閻圃指過的幾個地點。
最終将目光停留在了西北方的劍門關與葭萌關之所。
“吳懿爲吾部所阻,不會突破而至。
于劍門關的龐羲,吾對此人知曉甚多,其人甯願死守劍門關,也不會行此險招。
遂,唯一之可能,便是葭萌關方向。
隻是,子敬剛剛戰敗不久,葭萌關之益州軍,怎會如此巧妙的到達了阆中背後。
需知,吾部在獲知吾軍大敗之時,便加強了此之方向的防守,領軍之人,又是如何突破的?”
閻圃深吸一口氣道:“府君,若是此部人馬,早于此呢?可還記得子敬當日遣人來報,有一部益州軍藏匿山林之間,不斷襲擾之事乎?”
張魯道:“所以此事,多是那劉季安之手筆?其先殺子敬,後取吾軍資……子茂當日,屬實沒有看錯人啊!此中人傑,緣何不能爲吾張魯所用!”
閻圃搖頭道:“吾等雖有猜測,但無證據。但經此一事,也暴露了諸多問題。
如巴西之地,那些歸順府君的士族,不得不防!
劉季安或有後之手筆,獲知吾部駐地,本地大族,或是‘功不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