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頭寨一戰,戰後經過全面統計,獲曉:
奮勇軍共計五千人,此役戰場直接陣亡近四十人,傷五百人之多。
傷者中,其中傷勢較重者有六十人,多爲作戰留下的重刀傷,即便經過及時救治,但仍有多人因醫療水平,最終無以挽回。便是存活下來的,也會留下殘疾,無法參加後續之戰。剩餘皆爲輕傷者,以戰時凍傷爲主。這部分兵卒經過一段時間修養,除極個别會轉重外,多者會完全恢複。
也就是說,此戰之中,因天氣地勢、另有初次配合實戰等因素,奮勇軍陣亡将卒不過百人。若是融合後的大軍,多經曆幾次實戰,再排除季節氣候幹擾,損傷會更低。
且于自身如此微小傷亡之下,殲滅主要由邛人組成的叛軍一千之衆,俘虜包括叛軍重輕傷兵在内,共計一千六百人。再有兩百人,乃爲雍将牛粱率部所殺。後經過統計,另有百人逃入涼頭山,後續發現屍體六十具。
占領涼頭寨,得爲雍氏相助,提前囤積涼頭山東側山谷洞穴的糧草,近萬石,得皮甲三百,鐵甲六十,鐵盔二十,刀盾矛等鐵制銅制武器八百,餘者多爲邛人山林作戰的木矛木盾。
此戰,即便是面對裝備戰力比其他西南夷強悍的邛人,但以少量戰損,獲得這般戰果,足可以稱之爲大勝!
在劉楓全殲逃竄之敵的第二日,于南安縣寺的劉釜就收到了這份詳細軍報。
“善!”
劉釜當着杜瓊、杜微等人的面,大贊道。
涼頭寨之戰,開了一個很好頭。
下一步,泠苞率的西路先鋒部,可于營寨修整一段時間,防備好由斥候打探的由旄牛、闡縣增援的共計三千之多的雍氏之部。
實際上,劉釜本打算趁此機會,自率一千人,與泠苞東、北于支援叛軍以夾擊時,誰知天公不作美。
眼看一場大雪在即,加上叛軍乃是兩地抽出的精銳之師,己方大部兵士又剛經過戰損,爲了将士們的整體存亡考慮,劉釜隻得暫時放棄此中計劃,令兵士先行将南安與涼頭寨的道路清理固守好,且将無法再戰的傷卒抽時機運送回南安修養。
好消息不斷,也就在一日前,馬虎順利尋覓到煤石,以令人開采,此中所獲,正好可以供給南安、涼頭寨兩地,以資兩地後勤供暖。
而根據泠苞之信,知道邛人小首領阿羅真心實意投誠奮勇軍後,劉釜同意了泠苞的建議,即以奮勇軍五百兵卒,與阿羅一同繞道往邛人山寨,接受那裏的邛人婦孺,且提前備戰重鎮旄牛,打掉雍氏阻礙大軍入内的三角防禦陣型中的另一個重要之角。
法正軍也在兩日後傳來了消息,東路軍已經順利拿下南廣,因敵人少,戰力比邛人還要差,多有賴法正的奇襲,此戰東路軍的戰損,要比西路軍少許多,殲敵數百,漢軍隻有十多人陣亡。
拿下重鎮南廣,補充大軍糧草後,法正按照原計劃兵分兩路,抛棄辎重,一部由之親率往朱提,一部爲孟達率往平夷。此二地方向的防備并不嚴密,因爲孟氏的主要根基還是在滇池之所的益州郡。
左右孟氏在犍爲等地的部屬相對匆忙,依靠的西南夷裝備集體戰力很差,按照描述,甚至比不上邛人。這也是法正根據形勢研判,最終放棄辎重、輕裝奔襲的重要原因。
想來隻要一路順利,東路軍多能在新一輪強降雪阻礙前,提前到達目的地。
十二月初四。
邛都。
郡府内。
雍氏主事人、威望正隆的雍熙,正召集各部族夷帥商議戰情。
涼頭寨之失,牛粱戰死,旄牛、闡縣兩部三千人馬,因四日前的大雪,未殺一兵一卒,被困于靈關道地界,時刻可能遭受漢軍反擊……
這一件件事,于雍熙等人而言,猶如一棒又一棒敲在額頭。
南中雍氏本就是漢人,于本地的蠻夷通過聯姻,借以和郡府的不斷“供奉”,以百年的時間,就發展成南中大族。雍氏内部,尤其雍熙乃是野心勃勃之輩,當年大漢朝廷對之祖上的處置,更使之耿耿于懷。
這次益州之亂,劉璋衰弱,無暇顧及,讓雍熙看到了希望。
遂在今夏之時,就聯合本地夷帥,蠻王焦晾,另有滇池的孟氏等南中大族,殺州府派遣的郡府之吏,起兵叛亂,意圖獨立南中,自成王國。
一切原本計劃順利,眼看着蜀郡屬國也将納入他的統治,甚至隻要憑借穩紮穩打,未來說不定可以拿下蜀郡,做一個逍遙的蜀王。
但兩月之前,蜀郡傳來消息,益州牧劉璋有意遣軍入南中平叛。
此訊息,使雍熙同其他人是有那麽一些慌亂的。大漢朝廷于此建立的郡兵實力一般,但若是如州兵這等大漢正規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尤其漢軍人數、統将不确定的情況下,更爲人平增了擔憂。
待根據其之打聽,知平叛漢軍,是爲漢中降卒,另有南中蠻夷組成的奮勇軍,統将是年不過二十的劉釜後,雍熙瞬間輕松下來,日漸膽大妄爲……
而這次涼頭寨不到兩日就落敗,情形反轉之快,讓雍熙認識到,自身估計錯誤,由漢将劉釜率領的奮勇軍,絕對不容小看!
邛人小首領阿羅投靠漢軍,更使之咬牙切齒,睚眦欲裂。
須知,邛人部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裏面花費諸多心血。爲防意外,他甚至在戰時,派出手下愛将牛粱親往督戰,萬未想到,最後會是這麽一個結局。
郡府廳舍内,等待各部夷帥到來郡府期間,雍熙又聽聞斥候剛剛傳來的消息,重重拍了下案幾,隻差将上面的地圖撕成兩半。
“漢軍竟然趁着旄牛空虛,高濟他們被困山裏,無力回防,于邛人的幫助下,直接拿下了旄牛!吾真想殺了高胥,其即以一千人守城,竟也阻擋不了這五百漢軍!
廢物!”
雍熙本人外表,從旁看,秉持着漢人儒生的文雅,但全身殺氣之下,免不了讓人心驚膽戰。
他正值氣憤之極,忽聽門外又傳來匆急的腳步。等來人踏入爲爐火炙烤的溫暖舍内,見之不是斥候,而是前往滇池,得以歸來的長子雍闿,他心中略一松,迫不及待道:
“阿闿,情況汝在路上定知道了,孟氏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