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蹴鞠之戰,兩兩對抗,因蹴鞠戰術,免不了摩擦。即于首戰當日,就有數個部寨之衆,各自打得突破血流。
這等激烈對抗之場面,雖不說如戰場那般慘烈,但也慘不忍睹。蠻夷好鬥,便如邛都往來之看客,卻是歡呼不已,越聚越多。
在于漢軍軍吏言之雙方“犯規淘汰”,這等行徑方有收斂。
黃昏降臨。
第一日,經過四輪比拼,且由于時間限制,勝者部寨進行下一輪,敗者直接淘汰之方式,終于角逐除了前十。
前十之中,處于原邛都十八寨的僅有三個席位,餘者多是中小之寨。由此,亦讓各部夷人認識到,漢寺之公平公正,無論實力大小,未有偏袒。不知不覺間,于漢寺的信任,即增強不少。
至翌日清晨。
劉釜本人再次來到校場之上,并當衆按照約定,于首日之戰後,爲參與之部寨頒發獎勵。
随之,十強争霸之戰開始。
劉釜隻稍作停留,就返回官寺處理軍政之務,留劉淇于此主持。
回往郡府途中,劉釜坐于馬車之上,望着道路兩側,目中帶着沉思。
但見行道之上,密密麻麻的夷人,另有夾雜的少部分漢人,目露欣喜,喧鬧不已,紛紛湧向賽場。
無論古今,看來普通人于“足球比賽”皆充滿了興趣。
而經過昨日之預熱,另有方才之賞賜,再将本次蹴鞠戰推向了高潮。
獨特的比拼方式,另有豐富之獎勵……
可想而知,但本次事端結束,蹴鞠戰于越嶲,乃至整個大名遠播。一同傳揚的,自然包括今次的組織方,大漢官寺。
這也正是劉釜所期待的!
立信,想要立行。
蹴鞠戰,從規則到執行,是漢寺立信的重要方式,同樣是宣傳仁義禮智信的重要辦法。
不僅如此,考慮将南中蠻夷徹底融入漢文化大家庭,尤以融歸漢寺治理,以撤離部寨,便如漢人脫離家族之困難,用時之長。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内,各小型部寨之于漢寺之下,以小部寨統領部落族人,依然是主要的治理方式。
由此,便是處于漢寺之下,各寨因田地,水源,山頭之争,在所難免。此中之于摩擦,在蹴鞠于南中推廣以後,完全可以借蹴鞠之戰,再行以先後順序解決。
劉釜暗道。
他正靠在馬車内,望着車外,思索之中,經過親衛提醒,方曉于不知不覺間,已然回到了官寺。
天氣漸暖,剛下了馬車,正巧望見官寺對面的小道上,有背着竹簍的夫婦行過,有說有笑,一片溫馨。
看着城内諸如此中之景,劉釜嘴角也露出了笑容。一想到遠方的親人,他心道:“半年之期将近,再過一月,即想辦法,将文茵接來。
是以當下劉璋于我戒備甚深,爲防不測,阿姊她們,另有子美之于妻兒同樣不能久留成都。”
人常言之,禍不及家人。
将來若是他與劉璋起了直接沖突,當之處于絕境之下,誰也不知道劉璋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
但面對親眷之安危,劉釜卻是做不到如劉備,乃至于高祖那般“無情”。行事之時,家人之安危一直爲之放在首位。
即是景氏之庇護,劉釜也不怎麽信任,他更不喜歡将自己和親人之安危,寄托于他人身上。
尤以現在,身處南中,手握兵士的他,有能力,也有責任去保護需要保護的人,那就應該去做!
待之回往郡府後,不斷有人行禮打招呼,劉釜從容颔首緻意。
而今郡府各曹已趨完善,除過一些乃是郡府經過身份審查,重新召入的郡府舊吏外,還有一大部分,則是通過對過去數月之考核,于南安等諸地推薦上來的吏者。
隻是于各曹椽之上,劉釜暫未直接任命,而是以副職代替。言之,在于夏初的政績考核之後,會再行任免。
遂而,當下越嶲郡爲農耕之事忙碌,即是城外蹴鞠戰火熱,郡府之吏,亦無時間去看。皆甚是用功,想要做出成績,至夏初,能爲平南将軍看重,成爲椽吏。
“将軍,成都陰書!”
劉釜方入舍内,坐于案幾畔,阿程即叩門而入。
今之阿程,在負責劉釜常規的親衛安保之外,自去歲開始,即又負責青衣衛于劉釜身邊的情報傳送之事。
阿程進來時,手中拿着以錦帛包裹之物件,内中顯然是青衣衛使人送來的密件,但看下方寫着一個“急”字。
劉釜接過後,尚未打開,但聽阿程通禀道:“回将軍,此乃‘獵鷹’于成都連日傳來的!”
兵者,詭道也。
古人于情報不是摸石頭過河,有着成熟的理論實踐基礎。
四年多來,鄭向和劉炤,就借助《六韬》、《管子》之理論,另有劉釜之建議,完善青衣衛,已形成連其本人都甚是贊譽的情報機構。
用莫大于玄默,謀莫善于不識。
保密更是情報傳遞之重點。
便如劉釜手握之密信,早先于軍中,乃是屬于竹簡之上,言之爲“陰符”。
而今,青衣衛用紙張,便是送來之信件内容,尤其絕密之事,行于數字“一、二、三”于前,遂命爲陰書。送達以後,需要專門的書典,也就是密碼本進行組合翻譯。這等方式,正是劉釜提議創造的。
爲防信件丢失,或爲人截獲,暴露身份,如獵鷹,即是青衣衛中之稱号。
而于現今居于成都,且爲“獵鷹”代号者,阿程尚不知其人身份姓名,劉釜早從族兄劉炤處獲曉,又豈能不知?
隻是處于保密與保護原則,不能爲外人道也!
但其人之功績,劉釜一直記在心中。
即是此中“獵鷹”,于上月時,就傳來了事關益州牧劉璋言談之部署,以使劉釜做了提前防備。
而在阿程離開後,劉釜從案幾下方的小箱子裏,拿出了書典,依照數字翻閱。
花費一刻鍾時間,即是滿滿的一張數字,最終僅翻譯爲短短一句話。
“璋見紹使于州府,受紹之邀,獻诏以聯合。事成,得之助,收漢中三輔之所。紹使大喜,允之。”
就是這麽一句話,卻透露出了關鍵信息。袁紹合縱連橫以抗曹,遣使來蜀地遊說,劉璋借機拿出了去歲從洛陽得到的衣帶诏,以換取袁紹将來事成後,于之在漢中、三輔的助力。
可以想象的是,衣帶诏一旦昭告天下,将會産生什麽樣的影響,即是他也會卷入其中。
聯系衣帶诏中,他本人扮演之角色,衣帶诏傳的越廣,影響越大,除了會被席卷入“抗曹”一線外,于之興漢室之道義大名越勝,定不乏更多人投之……
劉璋懦弱短視,恐是其一時也想不到,其之所爲,從長遠看,反而幫了他劉釜大忙!
劉釜憂慮中,帶着喜悅。
于益州謀劃數年,南中平定在即,而他也要正式走到台前了!獨當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