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達安排建甯四部部從往滇池面見劉釜的同時,劉楓、孟獲孟琰部,連戰連勝,呂氏潰兵直逃入了哀牢城内。
原本哀牢還有依附呂氏的幾十夷寨,但在漢軍的勝勢下,相繼敗退,呂氏于哀牢之防衛布置,以可見之速度瓦解。
四月二十五日。
在廣大南中地區,迎來連綿雨季之時,孟氏降卒随同劉楓部,順利攻陷哀牢。
呂氏小部人馬攜帶财物,得以逃入撣國,餘者無不被俘,或者于陣前被斬。
而當劉楓率部入城,打開呂氏于此尚未來得及搬走的寶庫時,整個人赫然停在了原地。
“吾必生所見,僅此一次,呂氏竟是如此之富,不知多少錢财。”
“吾也一樣!”
一同進來的還有孟獲和孟琰,二人出身孟氏大族,孟氏之前于滇池也是富庶之戶。但今見到呂氏之财,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富可敵國。
其之珠寶,金銀,處于寶庫之内,爲寶箱所裝,整整齊齊,滿目皆是。孟獲和孟琰眼中有過震驚和羨慕,但唯獨沒有貪婪。
當下哀牢、不韋爲漢卒所獲,寶庫接下來定也會爲之查封。他們孟氏此番乃戴罪之身,想要掠奪,除非再叛一次,但也要能打得過漢軍,有命花才是。
是日,按照漢軍内部規定,所有繳獲之錢資,暫以重兵把守封存,等待漢軍内的督查吏到達,統一清點後,請教主将劉釜,方做處置。
哀牢一破,因山道路滑,劉楓暫留守于此,開始治理傷病,清點傷亡,并于哀牢地界之内,其他一些叛起之部,以行叛亂。而于滇池沒有傳來正式軍令前,孟氏部卒亦然随漢軍留守。
呂氏及相關數千戰俘,則爲一部兵士壓往不韋,等待主将劉釜發落。
但同時,捷報和戰情經過,由劉楓等部将描述,于文吏執筆下,很快發往滇池之地。
四月中以來,因天氣不利,山道多有塌陷,導緻諸多道路斷絕。
從交州來的第一批入南中的漢民被一拖再拖,便是益州郡和交州劉榮部,雙方從兩端出發,加進時間,搶修道路,并重新布設好中途補給之所。
當下,經過一年的耕耘,劉榮左棟于南海郡,另陳宮、高順助取的富川、馮乘多地,收攏之避難百姓,以及無家流民之屬,合計有近二十萬之衆!
二十萬之衆,便是籌集和積攢之糧草,及借士氏之資,早就在二月末時消耗殆盡,更是劉榮等所能承載之流民極限。
于此,陳宮在當日同劉榮等人合計後,才不得不親往安夷,走一趟早些年爲劉釜遣人開鑿之糧道,并于實際途中,結合大部人馬出行之實際,稍稍修改了下路線。計劃妥當,以便讓南海郡等現有諸郡縣,承受不住的人口壓力,轉移到南中而去。南中之所,于劉釜自去歲開始的平叛後,繳獲衆多,糧草充沛,正好行接濟安頓之爲。
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南中提前到來之雨季,比想象中爆發的厲害,移民之行程,不得不暫停。
此事也給劉榮、陳宮提了醒,考慮到南中炎熱多雨,時常爆發之瘴氣,在按照劉釜送來之藥方草藥的提前儲備上,以另當下駐守富川一帶的呂岱,由荊州方向多購買草藥,以作不時之需。
十多日的搶修下,也就在哀牢大勝前後,兩邊道路再得貫通。
由左棟親自率領的第一批交州移民,共計三萬四千之衆,在得曉道路通順之後,已從廣郁出發。
滇池郡府内,劉釜今日招所有部将,另有郡府諸吏于舍,開始商議于移民之設置,也是最終之決定。
此事本于數日前,就有過讨論,但法正和泠苞,各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法正認爲應該将漢民居住于一起,最好能安置于靠近滇池的俞元境内。
此地之所在,位于滇池以東。
法正知曉劉釜接下來一段時間會将南中作爲主治之所,滇池自位于中心之地。以平南将軍府,也将于五月中前後,全部遷來滇池。
是故,滇池之安甯非常重要。
便是在南中推行劉釜倡議的統籍管理之下,做最壞之打算,爲防再有蠻夷铤而走險行亂事。而若能形成以漢民爲主的俞元多地立于四周,未來行漢人征兵之舉後,将能有效護衛好滇池之安甯。
法正作爲典型的大漢士大夫,其自是信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學禮儀文化的南中蠻夷,同匈奴、鮮卑一樣,自屬于其心中之“異族”。從這個方面看,來源于天生之警戒,将漢民聚一起,分而統之,正合其禮。
泠苞之建議,恰恰相反,他覺得當将漢人拆散,分屬各縣地,便于漢人之習慣,慢慢影響蠻夷,促進漢夷融合,最終實現南中的長治久安,此正貼合劉釜想法。
雙方各執己見,各有支持之軍吏、官吏。
可以說,法正産生這般想法的根源,在于其并不認爲劉釜會久居南中,南中隻是劉釜未來出蜀,争霸天下之跳杆。
他于南安時,即與劉釜的那夜座談中,即未有于劉釜将“安夷模式”照搬到南中之全盤贊成。
由長遠利益和當下情況來看,花費實在太大。有此花費,遠不如裝備一支強軍。
遂而,以強有力的兵力,維護好南中現狀,再行遷入之漢人,補充兵源,借南中之戰,取得之物資,壯大己身,後取蜀郡及廣大益州,借蜀郡等地之富饒,以之後盾,再可近得漢中,或荊州之地。
用法正前兩日,與劉釜私下密語那般:“君爲漢之宗室,心懷匡扶之意,不能久居南中。當以聚之财,壯大己身,恢複漢室之後,再根治南中,亦可矣!
若行泠君之計,以君之謀。
南中之所建設,未來數年,反而會成爲大軍之麻煩,便是君亦無力抽身于南中之事,何以聚集勢力,将來兵抗曹袁?”
法正本就是個務實派,他此言從劉釜實際出發,面面俱到。但真要講起來,劉備、孫權、劉表,尤其曹操,哪一個不是枭雄?
想要敗他們,幾年可乎?
若是幾年可以,他當然是先滅天下割據勢力,恢複江山,再行治理。
而劉釜比任何都清楚,現實的答案是否定的。恢複漢室,完成一統,此當爲一個漫長的拉鋸戰。
經由此事,且至少眼下看來,年輕的法正于戰場上多有奇謀,可于遠略和天下大勢上,有些富于理想化,比孔明略差一些。
因此,劉釜甯願放棄一時的名利得失,他要做的是長遠備戰。
所以,南中長遠之安穩,以及能源源不斷供給其錢糧,被之視爲大後方的蜀地之長遠安穩,比正式奪取益州權勢,更爲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