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歸降之部,以益州牧劉璋長子劉循爲首,雙手持有降書,龐羲、紀溫、費觀等一行四十多爲州府重吏于後,面多帶悲重。
至于成都城上之所有州兵也在同一刻放下武器,按照隊列,從兩側城門退出,接受南中軍檢查收服。
于内部普通兵士,包括領兵之将而言,投降于蜀内名士、大名鼎鼎的安南将軍劉釜,心中并無多少屈辱。
正如劉釜廣而言之的那般,州兵,亦多是益州人,有種同爲益州人的惺惺相惜。
抛開兵士身份,他們爲益州牧相召,加入軍中外,同樣是兒子,父親,丈夫。
近幾年來,蜀郡、廣漢、巴郡,這等于犍爲郡相鄰之所,最能感受到劉釜于犍爲施加之仁志,若非不忍離鄉,許多出身本地的兵士家庭,早已歸順。
此中之念想,于州兵之内,并非少數,尤以疾病防止對比,面對向劉釜投效者,更加入情入理,否則廣漢、巴西多地也不會掀起義軍,一路順利,多有民衆加入。
然,走在歸降之屬最前方的劉循,此時心情複雜無比,難以用語言形容。其父,其祖父于益州創辦之基業,自即日起,于之親自拱手相送,隻怕将來,世人會言之“劉璋子循無能耳”。
他長長一歎,忍住回頭的沖動,繼續往南中軍陣而去。
在南中軍大陣之前,劉釜今日身穿袍铠于最前,後方則是泠苞、吳班等大将謀士分列左右。
看着州府衆人,尤其不少熟人走來,即今日成功以和平方式,得取成都,劉釜心有千言萬語,更多感激。
其中,南中軍能在符節失利,破州兵之伏,以順利得取廣都等地,拿下今日之勝,處身于滇池的諸葛亮,無論是之在後方之糧草督運,亦或是人心安定,獻言獻策,都起到了重大作用。
可惜今日參戰之南中将領,含鄉友之屬皆在,以見證此中盛事,唯孔明不在身側,這讓劉釜在喜悅之外,有些傷感。
時成都已獲,他将之目标,自要轉移到蜀郡,廣漢、巴郡多地建設之中,而爲諸葛亮,其于南中時間雖短,但賢名能力盡顯,焉能将之留于南中之所,自當迎來成都,以行大治!
還有南中妻子,劉釜有種迫切之意,将之接來,同他一同享受今日之勝利。
劉釜同于心中告誡,勝利是暫時的。想要赢得最終勝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相比于大漢當下之諸地豪雄,如曹操、袁紹、劉備、孫策、劉表之屬,劉釜很明白,自己最大的優勢,正是對天下大勢之熟知,對未來謀士名将之熟悉,以及跨越千年之見識閱曆。
但随着他之成長,到達同劉表等一樣之高度,治理一方。此中優勢隻能成爲陪襯,以錦上添花。更爲主要的,則是整體實力之增強,并借助時局發展奪得有利局面,如此才能在更大舞台上,發揮出全部能力,并以匡扶漢室,重振大漢江山!
劉釜亦非常明白,因之闖入,從數年前開始,有了越來越多之不确定性,比如孫策未死,于江東之地勢力越加龐大,直接威脅到族兄劉榮所據之南海郡安危,又比如陳宮、高順未有于呂布戰死後身亡,時下正以投到他之帳下……
事之發展,并未絕對。有挑戰,自有機遇。
好在劉釜于逐漸陌生的天下格局中,依然能夠尋到熟悉軌迹。
像在官渡之戰,曹操大勝袁軍,将目标方才劉備身上時,劉釜早早向泠苞等人斷定,劉備難以堅守汝南,最終隻會退守九江,并向劉表靠攏,意謀荊州。
十多日前,荊州傳來之消息,正是證明了這一點。曹操于三月初,取得向縣大勝,劉備手下大将張飛不得不退回手中,即是劉備本人也開始收縮防線。于三月二十五日,在令大将關羽同回防壽春之所,以徐庶主持軍前事務後,其本人親往襄陽,拜訪荊州牧劉表。
劉表則率州府吏,親出城外五十裏相迎。
此戰報在劉釜率部,屯兵牛鞞時,傳入南中軍内,南中軍諸将,像泠苞、霍峻等人,無不震感主将劉釜之先見之明。
劉備不甘心爲曹操擊敗,遂尋劉表相助。曹操會否借機劉表直接決裂,以行征戰荊州?
當旁人還在糾結這個問題時,劉釜于行軍之中,又以斷言。
曹操不會。
在去除劉備這個威脅他于豫州之威脅後,其之視線自會放在北方袁紹,這個沒有啃完的骨頭上。
劉釜甚至可以想象到,曹操滅袁之戰,遠征烏桓,當于近幾年上演。
遂以這幾年,也将是其之實力壯大的重要機遇期。
當以奪得漢中、涼州之所,作爲下一階段之主要任務,若是等曹操勢力大成,完全統一北方,那興複漢室之機會越加渺茫!
他雖非劉備,但或重蹈三國之内,劉備之命運!
即站在成都城下,望着觸手可及的成都城,當旁人視線還停留在成都城外,受降雙方身上,感懷頗多時,劉釜的目光,已不知不覺的跨越了成都,跨越了益州,跨越了大漢北方,放眼到了天下……
當劉循等人,一步步走到劉釜面前,正巧看到劉釜遠眺之目光。
數年不見,劉釜身個不但增高,氣質亦是不同,爲數萬大軍之主将,爲南中之主,爲破蜀郡之雄……便是連龐羲等人,也主動低下頭。
曾經的豐安鄉少年,曾經的安夷小縣長,曾經的平魯小将……其踏着堅持之步伐走來,終究站在隻能令人俯視之高度,并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到此時,再有人回想劉釜八年前,于豐安老宅,立下的匡漢之志,再無人心生嘲笑,言之不自量力雲雲。
因爲此時的劉釜,取代益州牧劉璋,入主成都,已經具備這個實力,具備同曹操、袁紹、劉表等人,平起平坐的實力。
待劉循距離兩丈之遠,停下之時,其人聲音低沉,道:“劉循攜州府衆吏,請降安南将軍!”
衆人視線内,能看到劉釜一步一步,來到了劉循面前,臉色肅穆,一雙沉穩有力的大手,接過了劉循手中的降書。
同時接過的,還有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