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州府,次日清晨。
劉釜心境開闊,召來衆吏,最終做出決策,是爲于昨日州府之議以認同。
速使兵士将張富言之投降條件,于以讨論之版本,往南鄭讓人快馬加鞭送去。
同時,爲吳懿、法正、泠苞下達備戰進軍之令。
針對漢中太守張富打算投降之事,确如景文茵所料那般,甚爲機密。
五日後,劉釜之親筆信,另有益州州府之反饋條件,放到了張富案幾上。
又通過和劉杉詳談,張富以閻圃爲謀主,也同意劉釜之條件。
又三日,眼見漢中郡内,投于曹操呼聲越來越高。
張富接受閻圃和劉杉的統一意見,打算于隔夜行事,并請白水一線的益州兵正式踏入。
爲了此事之順利,實際于過去數日内,張富以協助爲名,已調集數位親信将領,接替相應戍守之地。
南鄭城之于守軍守将,張富亦有小範圍之調動,皆以閻圃操作,以防備投曹勢力之反撲。
六月十六日。
月明星稀,暑氣熬人。
南鄭郡府内,謀士将領濟濟一堂。
漢中太守張富坐于上首,看着一位位部從到來,不時的微笑颔首。
于衣袍下,張富雙手有些出汗。
這一次張富召集之人就比較多,含閻圃、楊起等郡府官吏,還有南鄭、沔陽、成固臨近防守諸地之将領。
除此外,尚留在南鄭的劉釜主使劉杉,以及許都以曹操遣來的使者司馬朗,皆在此。
後人皆言之“司馬八達”,司馬朗正是其一,字伯達,共計兄弟八人,因表字中皆含有一個“達”字,遂以稱之。
其中,司馬朗爲司馬防長子,另有兄弟司馬懿(仲達),司馬孚(叔達)等。
爲家中長子,司馬朗的身上的重擔也就多些,他方弱冠時,恰逢董卓之亂,即聽父司馬防之命,攜親眷逃離董卓之所,而往黎陽避禍。
數年前即歸于許都,前番爲曹操辟爲司空屬官,爲荀彧等人皆以贊之。
足可見司馬朗,乃是真才實學之輩,亦屬于遠見之人。
當然,同司馬朗相比,其弟司馬懿名聲更廣,時下,年不過弱冠,但因聰慧通大略,博學多識,如名士崔琰、隐士胡昭皆以贊之。
這等名門士子,自該有更好前途,然司馬懿胸懷謀略,有憂天下之心,是以不忿曹操把持朝廷之舉。自前歲開始,于曹操多次征召授官之下,司馬懿裝病不就。
而今次,司馬朗其人,正是得受曹操所托,來遊說漢中,歸于朝廷。
在南鄭停留數日,司馬朗是以暗暗心驚五鬥米教于漢中之影響,同時,根據郡府打探之消息,自是知道漢中郡府内之矛盾,憂慮不已。以漢中太守張富遲遲未決,足見之并不願意投降朝廷。
昨日間,南鄭城内傳聞,益州州府使臣将要離開之消息時,與同行的其他朝廷來人不同,司馬朗并未高興,以爲漢中将與益州劉釜決裂,以靠向朝廷,卻是心中越發警惕起來。
在感覺到古怪,且通過郡府爲之傳消息的官吏打聽後,司馬朗漸漸摸出了蛛絲馬迹,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好一招瞞天過海!
這幾日間,郡府重吏閻圃看似每隔兩日,都會分别相召他同益州使,但在這等穩定朝廷使臣及内部背後,一些微小的調整,而且是一些關鍵地方之調整,與當前實際聯系起來,偶然之中,充滿了必然。
“漢中太守張富已于私底下投效了劉釜!”
往最壞之處去想,司馬朗得出了這般結論。
他迅速向漢中郡府中,一些交往親密、同以私底下投于朝廷之人去信,讓之早做準備,并迅速向許都回信,言及變化。
其個人則打算暫時離開南鄭這個是非之地,往安陽而去。
安陽守将許志正是親朝廷之部将,到達了安陽,至少能保障危機時刻,可順利離開漢中,返回許都複命。而漢中太守張富,另有手下謀主閻圃準備這麽久,誰也不知何時發難?
但就在昨日,司馬朗帶着數人,略作僞裝,順利走出驿舍,剛到城門,誰知早爲張富部從盯梢,随即被“請”回了驿舍。
時下,正于此入宴。
在踏入官舍宴會之後,司馬朗隻是略作觀察,自曉今夜之宴,宴無好宴,當爲圖窮匕見之時。
如他一般,感覺到異常者不在少數。
然,張富以閻圃爲謀,其中之準備充分,這不僅僅是他司馬朗大意那般簡單,完全是對手太過厲害,加上曹公這次戰略有所失誤!
氣氛有些詭異的宴舍内,司馬朗端坐,望着來往之人,心中慢慢靜了下來。即便張富今夜發難,他以許都使臣,司馬氏之身份,無論是張富,或是益州劉釜隻要是明智之輩,都不會于之安全産生威脅。
朝中曹公,當時殺害兖州名士,弄得陳宮等人,紛紛反之,正是此理!
司馬朗而在等待、以觀形勢之間,且不由自主想起了弟弟司馬懿于之出許都前,所說之話。
“漢中張氏借五鬥米教,紮根漢中時久,朝廷若想得之真心歸附,必以戰也!
隻有行戰事,打垮漢中之士氣,才能順利得取。否則張氏足可左右逢源,足可爲将來待價而沽,但以朝廷逼急,或直接投入交接最廣的益州劉釜,以備來勢。
然,于取漢中之事上,朝廷動向難藏,非主謀也!
許子遠(攸)力勸曹公,或隐藏私心,以得權勢利祿。然曹公乃大智慧者,終能看透!
荀公達,荀令君,郭奉孝等曹公帳下之衆,皆屬頂尖之才。豈會看不清大勢在北?
遂,勿看曹公有去取漢中之意,然于實際之上,此又爲何不是朝廷虛晃一矛,以麻痹袁紹?
北方袁紹聽聞前番傷重,不久于人世,并、冀之士族多有騷動,袁紹諸子各有所謀。
但以逢袁氏亂時,以兵往漢中增兵,轉移袁氏視線,而另以大軍壓境攻取,曹公戰必勝,勝必得!
大兄今次前去漢中,切記小心,若是不可爲,當迅速歸來,不可久留。
以懿見解,曹公必不會怪罪!
還會大加賞之!”
處于今日之機,事到臨頭,司馬懿一月之前的話語,猶在耳畔,司馬朗隻覺仲弟,料事如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