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郡,宣漢。
從六月初開始,劉釜與曹操各自就已經做出向漢中進軍之态。
時下已是七月初三。
袁紹一死,曹操開始加速了他的北方霸業奪取,袁氏之内,紛亂再生。漢中之地,掌握大部兵權的楊起,沒有得到曹軍和關涼軍閥的及時救助,時下已是強弩之末。
除房陵數城外,旁觀者自能看出,楊起之亂一平,漢中爲劉釜所獲,以連接廣漢、巴西隻是時間問題。
這些消息陸續傳到宣漢城内,巴西郡太守龐羲耳中。
于劉璋中風,大勢去後,一心歸曹的龐羲而言,打擊不可謂不大。
從兩日前開始,龐羲即日夜失眠。
益州牧劉釜于之權勢削減,趨于明面,像時下之于漢中戰事,他爲巴西太守,竟未有參與之權。
如此一看,随着時間推移,以後他龐羲權勢皆無不說,便是前番與曹操私信之事,一旦暴露,說不定會有性命之憂。
他知道借當下尚有之勢力,如宣漢尚有數百名他前番從成都帶走之忠誠之部,自己再不做決定,以後就真的沒有機會。
正是這般憂思中,今日一早,已被調往駐守魚複的紀溫,讓親衛喬裝到來郡府,與之信言,其亦覺得處于益州,無發展之機,下定決心,與之同投大司空曹操,且邀他兵行魚複,出之駐守魚複關,往當下駐守房陵的曹軍主将徐晃相投。
這個消息來的太及時了!
龐羲正覺上庸爲劉釜部所得,即是走漢中無路時,紀溫給了他這個機會。
他别無他法,便已決心行此計。
當日,龐羲以視察之名,将家眷掩藏于内,率親随兩百人,出了宣漢城,走小路,往魚複而去。
行途之中,難免遇到一些關卡,龐羲則以巴西太守符印,又借泠苞讓之籌糧之名,以及本地相識之大族相助,一路有驚無險的到達了魚複。
魚複關下,龐羲見到了紀溫本人,兩人略一交談。
龐羲知紀溫早确定了方案,于路上還有懸着的心,徹底踏實起來。
在紀溫資助下,龐羲将本部人馬之糧草全部備滿五日之用,并于紀溫當夜對魚複關的調度之下,順利出走魚複關。
當天夜裏,紀溫隻攜帶十多名仆從,跟随着龐羲百人,共往房陵而去。
一日半後,龐羲和紀溫叛逃之急報,就送到了成都。
劉釜這兩日,但因綿竹之水患,親做前線視察,留得諸葛亮協助嶽翁景顧,總領府事。
所以,從巴地傳來的訊報,首先由記室,送到了諸葛亮手裏。
龐羲和紀溫之事,益州牧劉釜早于之有言,于此二人,尤其前者,劉釜言之别有心思,言語間,早有防備。
那麽,這次叛逃,看似是爲巧合,實際上,自離不開益州牧劉釜的故意“放水”。
諸葛亮便是從奏報前,一眼看出。
他坐于案幾,将簡牍壓在手下,沉吟道:
“使君早有預料,今次爲龐羲得償所願,隻怕不止這些……”
諸葛亮想起,劉釜前番在說到紀溫的時候,似有未盡之言。或者紀溫其人,不止是叛逃那麽簡單。
于此之事上,劉釜未說完,顯然有難言之隐,諸葛亮也不會主動去問。
現在,州府将絕大部分目光都放在了漢中之戰上,龐羲與紀溫之叛逃,影響卻不如預料那般大,隻是接替之人,需要早做安排。
關于此事,諸葛亮非獨斷專權之人,他拿着訊報,當即往景顧辦公之舍拜訪。
當日間,州府内,即選擇了合适人選,并将此中消息,送往處于綿竹的劉釜手中過目。
不出所料,龐羲一走,在巴西太守空缺上,州府直接以當下尚在漢中的大将泠苞代領,在魚複守将上,則是尚在成都的大将吳班以做出任,以防備房陵和荊州南郡。
消息送到劉釜手中後,劉釜正從水患鄉地歸來綿竹城官舍,他直接同意,以批示就此安排。
當下,他正加緊于手下衆官吏将領放權,培養之主政地方的經驗與能力,以助之獨當一面。
漢中即将握在手中,他之于目光,按照上次與諸葛亮相對的那般,當趁着曹操和袁氏戰生之時,加緊對關涼軍閥之招撫,同時,行勢于荊州,也迫在眉睫。
蜀内之治,當有勞諸葛亮等人共同完成,且于賢德之士,劉釜心有所盼。前番爲荊州士人,多派往親筆書信,以族兄劉炤之傳言,像龐統等人多有收到,但未有表态。
而于當日,以族兄劉炤之言,劉備親至隆中,其以仁義之名,這段時間,定使得諸多荊州士人歸心。
這讓劉釜于個人手下人才之缺乏,充滿憂思。東漢末年之戰,從根本上看,是各自實力之競争,但實際上,卻是人才之競争。
曹操手下謀士将領雲集,盡管處四戰之地,然最後脫穎而出,不是沒有道理的。
且于他而言,除了大力挖掘蜀内人才外,蜀外人才之招攬也必須繼續。先生任安助之發展學校,從長遠來看,爲之積累人才大有益處,但難解短時間之困境。
若非他當先之身份,今非昔比,在漢中未定,益州未穩下,必須親自坐鎮,否則他都想親自往荊州之地,請司馬徽、龐德公、劉巴等名士,入蜀以相助。
劉釜于官舍,正于諸葛亮寫完信,思襯之中,随行的仲長統,入舍拜見,忙将一份信放于案幾上,躬身道:
“使君,漢中來信!”
上面的火漆尚未拆除,劉釜打開一看,但見是法正親自所書。
“安陽已奪,楊起兵敗入鍾南山。子午道、斜路之關涼軍閥之兵,正爲劉楓和霍峻,各率大部所擊,節節後退。
時下子美正以舉兵,兵出房陵,截斷曹軍糧草,打算一鼓作氣,将徐晃逼退。
漢中之戰定也!
公理,速将此捷報送往成都,以告示諸郡縣!”
劉釜将書信遞到仲長統手中,長出一口氣道。
張富投誠,原本得漢中,該神不知鬼不覺,一帆風順,數日即取,給曹操一個驚喜,但沒有想到變故多生。
而今,總算有驚無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