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巴猜到秦宓拜訪之目的,也不着急,開始同秦宓相談起學術諸事。
秦宓于此,不負之博學,應對自如。
一時間,整個客舍,充滿溫馨之态。
茶過三刻,劉巴這才道:“請恕巴唐突,秦君今次是奉劉使君之命,以出蜀地,可是使往交州士氏?
今再上,是以往許都乎?”
劉巴看待問題,如此精确,直接猜出他今次出蜀之重要任務。
秦宓面色卻無大變化,劉巴以多智擅籌劃,揚名荊州之地。方才略作言談,他即感受其人才能非虛。
時下之論,并不讓之多麽意外。
隻是劉巴如此直白,果然不虧是世人盛贊的耿直之輩,隻差問一句,他秦宓是不是受益州牧之命,以行說服之。
秦宓面色微微一笑,回道:“劉君慧眼,難怪使君言之,劉君有管仲樂毅之才,将來複興漢室,必有劉君也!
且如君之所言,而今使君占有益州,得漢中門戶,威望蜀地,蜀人無不歸心。
南海郡,蒼梧之大部,皆爲陳君和劉太守所領。
交州若定,得士氏之助,使君掌有益、交之地,北可進關中、涼州,并以取并、冀之地。東可直下荊州,南可入揚州。
此即爲勢之所在!
當下之朝廷,本爲漢天子之朝廷,而實際上,曹公把持朝政,挾天子以令天下,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何以擔當重任,是以天下伐之!
若真論英雄,誰将匡扶漢室,以爲劉益州,其人仁義豁達,善用賢才,又爲大漢宗室,得天子之托,劉君以爲呢?”
秦宓坦然告知,言語極具蠱惑,不負之善辯之能。
他也不着急,說完之後,雙目隻是看向劉巴。
劉巴性格高傲,前番于旁人論事,個中言談,早就傳出荊州,秦宓自有耳聞。
從之言語能看出,劉巴三番五次,拒絕劉表之任,劉備之邀,孫策之請,完全是不看好這三人。
他所看好的,唯當下掌握許都朝政的曹操。是于當下,曹操隻是令天下,架空漢天子,并未直接表露不臣之心。
而以之能力、手腕,尤其官渡之戰後,天下士人,屬明智者,無不能看出。袁氏消滅于朝夕,長遠望去,居南之劉表、劉備、孫策等皆無大優勢,将來不過是曹操下一個目标。
觀勢之下,一些有心懷天下、大志向之人,便如荀彧這等欲興複漢室之臣子,以全力輔佐曹操。劉巴耳,遂以亦然也!
爲士,爲将者,可不正是想要尋得明主,能有大作爲之明主,以作輔佐。
曹操曹孟德,便是名聲有損,但于士人間,亦屬首選!
而以此言,劉巴罕見的沉默了下來,手中之茶水慢慢放下。
如果在三月前,他還會言語反駁,以爲曹操乃天下之雄主,複興大漢之人臣。
事有兩面,袁紹、劉備、劉表等割據豪雄,皆以曹操德行攻擊,但在現實面前,曹操就是強人。
然現在呢?
事情如同秦宓所言,局面已經發生了扭轉。
曹操兵向袁氏,放棄漢中争奪。劉釜以此契機,消滅漢中謀逆之賊,擊退關、涼軍閥,大敗徐晃。不僅拿得的是益州北門戶,更以大将泠苞擊敗了曹軍大将徐晃,以證明之有同曹操抗衡之力。
一些以曹操爲曹賊,心有驅除曹操勢力,以正大漢正統之人,但見袁紹身死,袁氏衰敗,本以惶惶。
但劉釜的進軍,就如同在黑夜中,升起的火把。
劉巴早兩日,實際已經同泉陵來的零陵士人,時下已發展爲友人的蔣琬,論述過益州局勢。
益州牧劉釜,再以之守住益州南門戶,如交州,得交州貿易和南中貿易之路,那将再獲錢資,爲兵事、爲民生發展,以貢獻源源不斷之力量。
如能于外交之上,先得士氏歸心,又聯合袁氏、劉表、劉備、孫策等勢力。
将于曹操勢力從旁打壓之下,不斷發展壯大。
未來之大漢天下,充滿了變數。連劉巴也不敢直言,最終平定亂生,終結割據局面者,爲大司空曹操。
“秦君之言,也以爲絕對耳!”劉巴長處一口氣道,觀察到秦宓認真傾聽之态,他補充道:“劉益州時下,是以得到益州權勢,但想要出蜀,想要得天下,無論是打破關、涼之局,以勝地方軍閥,如馬騰、韓遂。還是想獲得荊州,皆以困難。
而以劉益州,當下之于重點,必在内治。
以爲蜀内長數十年之内,民生爲焉父子所累,已然凋零。若不能恢複,也隻能空守罷了。
相反的是,曹公以滅袁氏,那盡得冀州肥沃之地,又有青、兖、豫,以爲後勤之所。
其得朝廷大名,以治北方不遠,屆時就是揮師南下……”
劉巴意中,實際還是顯露除了對曹操的看好。
這讓秦宓有些感歎,劉巴才能不凡,但性情還真是執拗之輩。
但聞劉巴還沒說完,一仆人匆忙入内,于之耳畔說道了兩句什麽。
随見劉巴輕聲說道兩句,然後望向秦宓,起身道:“秦君,吾友蔣公琰至,其人好學,亦乃零陵真士。”
秦宓雙眸一亮,心思瞬息百輾,道:“原來是零陵才子,不知可否爲宓引薦一二?”
察覺出劉巴心向許都,即使他多番言語,打動寥寥。
秦宓難得與人争辯,有喪氣之事,但有零陵士人來訪,還能得劉巴起身以迎,其自覺非常人。
他這次往交州士氏,可謂是順風順水。但于劉巴這裏,剛一相聊,即以碰壁,是覺難安。
故,秦宓轉換了角度,今次若不能說服劉巴,多說服一些荊州名士,以入蜀爲益州牧劉釜效力,也算是不負所托。
劉巴聞言稍一愣,但很快明白了秦宓意思。
蔣琬于之眼中,非百裏之才,乃以社稷之才。
他時下尚不看好益州牧劉釜,遂以言表露不就心意,但對蔣琬之才幹,未能應用,深感可惜。
若其人能入蜀,于益州牧劉釜帳下,成就一番事業,是以慶幸。
秦宓有意,劉巴心思轉換,也有此意,是道:“善!秦君便與吾一同,吾以公琰介紹秦君。
其若知秦君在此,必以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