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牛角号響徹山巒,伴随着關城上,同時響起的鼓聲,祁山下的戰場,有種悲涼。
張橫帶着上百騎沿着坡地直沖而下,身後的羌兵剛開始還是拿着長矛,列陣跟随,但到了之後,漸漸變得混亂。
反觀益州軍一方,即便面對波濤般的騎兵借地勢沖鋒,也沒有絲毫混亂,各部之間,輪換起了位置,開始了有序禦敵。
關城之上,閻行正在擂鼓,他同馬岱等将領正以眺望,眉頭不自覺地一皺。
己方之部和益州軍對比下,很明顯看出了軍隊紀律之差距。
益州軍每個兵士,就仿佛是平整的盔甲一樣,當穿在身上時,能護衛全身,并以防備和進攻。他手下的涼州軍恰恰相反……
過去同馬騰部作戰,甚至同高幹部作戰,差距還沒有這麽明顯,畢竟以騎兵爲主下,西涼鐵騎,在關涼、并冀之地,就是真正的王!
昔年之董卓,韓遂,馬騰等涼州出身之将,手下之騎兵,無不威名遠揚。
然在眼前,閻行知道他們引以爲傲的西涼鐵騎,遇到了對手。
爲将者,并不怕敵人兵士多廣,懼之用兵,懼之士氣,懼之兵員素質。
好用兵之将,便是借少量之軍士,也能取得勝利,如過去不久的官渡之戰。
軍隊之士氣,則能将大軍之戰力發揮到極緻。反之,若是士氣低沉之軍,爲對手沖鋒之下,仿若紙糊,一觸碰即散。
兵員素質高者,若眼前益州軍,能以迅速對敵,能有效化解危機之局。并将地勢不利之條件,以人和方式,發生逆轉。
“張将軍沖入敵陣了!”
旁邊馬岱的聲音于耳邊響起,閻行目光微凝,兩手揮動,擂鼓的速度快了許多。
轟轟轟!
張橫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拿着大刀。
他感覺自己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
益州軍近在幾十丈外,他甚至能看到最前方益州軍的臉上表情。
這群益州軍,面容之上,有凝重,有沉穩,但絕對沒有恐懼和退縮。
面對西涼鐵騎,即便是小範圍的百人騎兵,能保持這等神色,于張橫而言,還是第一次遇到。
“無知者無畏,即讓汝等見識一下吾等之厲害。
二三子!随吾沖鋒!”
上百丈之距離,幾乎轉瞬将至。
就在雙方距離剩下還不到七十丈時,原本樹立在前,手持長矛的益州軍,忽然分向了左右兩面。
中間暴露出了以阻攔騎兵的木樁等人。
顯然益州軍一直在防備,于祁山的緩坡地帶,會有小規模騎兵沖鋒來戰,這種預判,讓正在馬上沖鋒的張衡不免認真對待起來。
也就在益州軍前部分開之際,弓弩手出現在了視線之内。
張衡左手的盾牌舉起,後側的上百騎同時舉起。
騎兵在山谷作戰,能力被大大限制,但在此番的沖鋒之下,卻是可以讓有序的敵陣,給沖擊混亂,爲後方作戰部隊,提供機會。
這也正是閻行的想法。
咻咻咻!
益州軍後側,不用大将楊懷吩咐,在敵我雙方,距離到合适位置後,前方的本部将領,就下達了射擊之令。
陣前,上百西涼騎兵于慣性作用下,并無停頓,而是直接沖來。
但于弩箭之下,有幾十騎當即滾落在地。
連射兩輪,雙方距離不足二十丈時,兩側本拿着長矛的兵士,迅速開始了投擲。
每個兵士手中的長矛,如同抛物線狀,往繼續沖來的騎兵身上撞去。
這正是爲應對騎兵,益州軍以彌補自身短闆,而根據情形,以預設的對敵方案。
當雙方距離還有十多丈,交替在後方的寬刀重甲兵士,抵禦在了前側。
重甲兵士,除主力作戰之部外,數千大軍之内,皆有專門的重兵屯,這也是爲了更好對戰,并爲前鋒部,抵禦敵人,并以攻取創造機會。
長矛擦肩而過,張橫險之又險的避讓過,聽到後側傳來的慘叫聲,張橫心如滴血。還未正式沖擊敵陣,己方上百騎就傷亡過半,這不是西涼騎兵不厲害,而是敵人太過狡猾,将計就計,以将騎兵戰力削弱。
“殺!”
但看益州軍的大刀隊于前,借之緩沖之際,持刀抵擋,張橫同樣揚起了手中的大刀。
一刀落下,兩件厚重的大刀對碰,發出咔嚓的悶響聲。
張橫借助精巧的騎術,穩住了身影,當兩兩對碰,他複又拎起時,目光一掃,眼皮一跳,這把跟随他數年的大刀,竟然在同益州甲士交戰的第一回合,即出現了小小的缺口。
而爲前鋒兵士阻擋後,後方的益州兵士迅速前進阻擋起來。
重兵屯之兵士,無不高大力氣威猛之輩,故即便是面對張橫這等以力氣見長的地方大将,絲毫不怯場。
很快,敵我前鋒的兩部數百人就戰在了一起。
張橫大開大合下,愈發覺得吃力。
不止是他,便是在沖鋒過來,爲益州軍甲士圍住的騎兵,無不陷入混戰之内。
在張橫等人被隔絕開之時,益州軍後方部,迅速從兩側上前,同沖下來的羌兵交戰在了一起。
整個山巒之地,近戰起,沒有張橫所率騎兵之部的掩護,原本就散亂的羌兵,在益州軍各部交替掩護下,被殺得節節後退。
張橫本人則開始有些着急了。
他明白當迅速脫離甲士的包圍,但以長刀砍在甲士铠甲之上,傷害有效不說,益州軍的包圍,讓他處在馬上的優勢,不斷下降,甚至由此處于劣勢之下。
“二三子,随吾殺也!”
張橫大喝一聲,轉頭看了眼還剩下的幾十騎兵,肝膽欲裂。
這次屬實大意了!
兩方先鋒軍力人數相差不多,但沒想到處于實戰之内,加上地形限制,己方之部,會落入到如此困境之内。
但想到之前爲閻行立下的軍令狀,還有方才馬岱有些輕視的眼神。
剛剛突出益州軍甲士包圍的張衡,重新組織着混亂的羌人,殺了回去。
高高的關城上,閻行等人一直注視着戰局,關城下的第一次正面交鋒,遂在山巒限制下,雙方都放不開手下,暫未直接分出勝負,但西涼軍頹勢已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