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連綿小雪,襄陽城内的房舍屋檐上,已被染成了淡淡白色。
街頭巷尾,有商賈推着獨輪車賣貨,也有過路人感覺身邊嚴寒,攜三五好友,于旁邊茶肆,喝上一杯茶水,暖暖身子。
時光荏苒,今已是建安九年的冬十二月二十三日,距離今夏六月初,南陽戰事雙方停戰,再有同江東和談,整個荊州進入迅速恢複期,已經過去了半年。
半年時間内,荊州南北,各地官寺都進行了革新,按照州府命令,将工作重心轉移到民生建設。但因荊州軍事實力,于近兩年時間,折損嚴重,在荊州牧劉琦請求下,益州軍和交州軍,繼續同荊州部一道,分守荊州南北。
軍事之外,荊州經貿往來,則在停戰之後,完全融入了益、交貿易大體系内。。
這裏面,伴随着的是另一些地方主官的人事變動。
如在劉琦命令下,徐庶領長沙太守,趙雲爲桂陽太守,龐統爲零陵太守,劉巴則是從交州返回,受劉琦所召,擔任武陵太守。
仍停留在荊州,代表劉釜協調好同劉琦軍政事務的諸葛亮,受劉琦所托,則依照原職,政務之外,留于江陵,與到來的别駕劉先,另同黃祖、黃忠等本地長官,或是來援将領如馮習等将,重建荊州水陸大軍,主要防備江東。
南陽有大将甘甯、張繡在,足可抵曹軍。
而在州郡官寺變化外,襄陽乃至荊州諸縣地,百姓則是因荊州這半年來的吏治變化,心生鼓舞。
多少年來,荊州地方大族嚴格把控下,荊州同樣是腐敗橫生,普通百姓雖可努力勞作餓不死,但生活之貧苦,人盡哀怨。
十月以來,益州、荊州,基層與州府的一批官吏互換,尤以益州一些官吏的到來,因吏治清明所緻,短短兩月時間,不少郡縣的氛圍即煥然一新。
旁人論起此事,無不贊歎。
要問荊州豪族世家之内,放在以前,個中優秀子弟,誰又願意輕易離開家鄉?遠不如留在故土,集結權勢,各地方成爲各世家的私人之土,以吸地方百姓“血液”,而成世家之勢。
但今時不同往日,荊州的軍政權力,發生了翻天覆地之變。九月時,襄陽大族陳氏子弟,因草菅人命而被處斬,直接翻開了荊州牧劉琦,于背後益州牧劉釜支持下,對不聽話的地方世家,打壓之态。
一連串組合戰法下,就是蒯氏等名門世家,于大勢之下,不得不改變策略,選擇支持劉琦在荊州的一些任命和變革。在實際上,正是歸附于劉釜。故此,荊州迎來了新的變化機遇期。
是日,襄陽的雪天,等到今日中午時,終于小了一些。卻是道路上,因午時溫度升高,雪花落下随即凝固,整條大道,都變得有些泥濘。
襄陽城處,一隊十來人的車馬,漸漸從東城駛入。
同不斷趕往城内的人馬而言,并不醒目。
中間馬車内,一名相貌儒雅的中年文士,半邊頭發已有花白,額寬鼻挺,相貌威武,他透過車窗,看向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城内,面上滿是感慨。
哒哒哒!
馬車沒有停頓,一路往州府方向而去。
等到達州府,且向内通報後,以荊州牧劉琦爲首之州府吏,迅速前來迎接。
在劉琦到來時,文士早已下了馬車,望着有些破舊,但卻充滿了記憶的州府官署,正沉默深思着什麽。
聽到腳步聲,文士才轉身見禮。-->>
谷磧</s>劉琦不敢大意,一年多時間,于州府主事,他性格愈發沉穩,且在面對文士時,依舊以晚輩身份見禮,一拜道:
“琦見過鄧公,接當陽消息,吾以爲鄧公會于後日抵達,沒想到鄧公今日即到了。
琦未能遠迎,還請鄧公恕罪!”
文士姓鄧名義,字子孝,乃是章陵人士。早于十多年前,已逝的劉表入荊州時,鄧義就是同劉先等人一般的荊州名士,其起初,被召爲治中從事,但于四年前,因同劉表理念不合,稱病辭官。
四年來,鄧義下荊南,又走交州,再與名士袁忠等人,往南中避禍。
今歲七月,在南陽停戰不久,鄧義一行人,到達成都,安南将軍、益州牧劉釜,親出三十裏迎接,爲之學識和能力,非常贊賞。
邀之于蜀内爲官,除鄧義沒有表态外,袁忠等人倒是留下,參與講學諸事。
九月時,荊州傳來劉先生病于家,荊州别駕空缺,但觀鄧義有回往荊州之意,看出其人乃是真性情之輩,劉釜爲劉琦、劉炤、諸葛亮等人去信,親自言之,可以鄧義大加用之。
鄧義非是襄陽本地名士,但在天下大有名氣,在荊州從官良久,充滿了感情,其本人心中所思所想,劉釜能猜到一些。隻要鄧義不跑到敵營,無論是于荊州,還是涼州、并州之所爲官,輔助治理地方,他都樂意看到。
故于鄧義離開成都,返回荊州時,劉釜不僅親自相送,含讓賨衛護之往南郡。憑着對荊州之了解,若是鄧義最終能在荊州安定下來,或可接替劉先,進而同族兄劉炤,另有在荊南從事的諸葛亮等人,齊齊安穩好荊州。
劉琦自是知道鄧義大名,這可是連他父親劉表,生前都要認真相待之人。遂而特别叮囑了沿途官吏,在鄧義踏入襄陽不遠時,他當親迎。
誰曾想到,鄧義中途變道,并以喬裝,不知不覺就到了襄陽城内。
面對劉琦禮道,鄧義目不斜視,斂容道:“使君不必如此多禮,吾于成都時,與劉益州相談甚歡,聽之言及,荊州戰事畢,且以擊退敵人後,各處皆正恢複變革。
便以荊州之變革,利于百姓,利于大漢。
自入南郡以來,加上交州、南中、成都所見,吾并與前數年對比之,以劉益州所言爲事實也!
而使君繼承先主之願,能安荊州百姓,外附劉益州,共扶漢室,義端是心歎不已!”
在鄧義爲荊州州府從事時,他即同蔡瑁等人不同,對長公子劉琦,算是親厚。
今日再見劉琦,見襄陽自先主劉表後,再顯生機之感,一時感慨,遂而直抒胸臆。
鄧義乃德高望重之輩,州府重吏面前,如此贊歎劉琦一年多來,于荊州處事之法,正是認可,進而讓周邊很多人,都颔首應之。
在此之間,有一點讓州府内的一些“老人”有些意外,鄧義竟然沒有像多年前,反對劉表同袁紹聯結,今恰是對劉琦附于益州做以支持。
許多人心自感之,時勢變了!
明智者看去,今之天下,已顯三分之态。
劉曹孫,誰又能主神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