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不得幾人不産生這樣的想法，西山是李承乾的地盤，他們又在‘西山皇家學府’任教，說不定因此就被殿下看上了呢？

相比較其他幾人，最爲興奮的當然是年紀最大的孔乙己：

他今年已經五十二了，這樣一個在大唐已經是高齡的年紀卻還是‘童生’，這對他來說有多大的打擊無需多說。

“若是，若是真的能夠得到殿下賞識，那可就太好了！”

說話間孔乙己的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之色：

學習、備考、失望，他的人生早已經陷入了這樣的循環之中無法脫離。

從少年人考到老年，在父母離世之後，他便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可以說踏入仕途早就成爲了孔乙己心中的一個執念。

“孔兄所言甚是。”

其他人雖然不如孔乙己這般‘執念深厚’，但心中的期待感卻并沒有比他少多少。

‘吱~勾~’

房門打開，穿着一身青色長裙的小翠走了進來。

“蕭牲（孔乙己……）見過小翠姑娘。”

雖然隻是一個丫鬟，但在場幾人卻沒有一個敢小看她：

宰相門前尚且七品官，何況這位還是皇子的貼身侍女。

“諸位先生客氣了。”

小翠雖然性格跳脫，但卻并非嚣張跋扈、不通禮數的侍女，慌忙對着幾人回禮，小翠這才開口：

“少爺正在前院等待幾位，諸位先生随我來吧？”

“煩勞小翠姑娘了。”

道謝一聲，幾人連忙起身跟在小翠身後：

李承乾的一些小習慣并未刻意隐藏，因此衆人都知道小翠口中的‘少爺’是誰。

面見皇子殿下，甚至還是最受百姓敬仰與皇帝寵愛的皇子，就連年齡最大孔乙己都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衆人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學生孔乙己（蕭牲……）拜見殿下！”

對着坐在躺椅上的李承乾行禮，幾人的臉上全都露出敬佩之色：

有着标點符号、印刷術以及拼音的存在，李承乾在讀書人中的名望和地位絲毫不比普通百姓中低。

“不必多禮了。”

露出一絲笑容，一邊揮手讓旁邊的小太監爲幾人搬來凳子，李承乾一邊開口：

“這次召你們前來，是爲了表達高明對諸位的感謝。”

“這……”

看着幾人臉上露出的疑惑之色，李承乾再次開口：

“‘西山皇家學府’是本殿下主導建造的，你們能在其中任教，便是幫了本殿下的大忙。”

“殿下客氣了。”

露出一絲恍然之色，包括孔乙己在内的幾人全都忍不住心頭一定：

果然是因爲學府的事情獲得了殿下的好感啊！

“能夠爲殿下做事，這是學生們的榮幸。”

再次對着李承乾行禮，蕭牲主動看向李承乾：

“殿下召集我等，不知還有什麽事情？”

作爲衆人中年紀最小的秀才，蕭牲在幾人的地位卻是最高的：

實際上衆人都清楚，若不是沒有一個好的老師，以他的資質說不定能夠争取一下舉人的身份！

正是因此，所以幾人才在默認間将與李承乾對話的機會讓給了蕭牲……

随着蕭牲的話語落下，其他幾人的目光也落到了李承乾的身上：

以李承乾的身份，召集他們當然不會隻是爲了說幾句感謝話。

“諸位不必緊張。”

感受到幾人的情緒，李承乾露出一絲笑容：

“本殿下并非渾水猛獸，正常對待便好。”

“是~”

對着李承乾的俏皮話出口，孔乙己等人的情緒也放松了不少：

這位皇子雖然對外兇殘，但是在對待大唐子民時的确沒有傳出過任何不好的事情。

相反，在西山生活的這一段時間，他們從西山的百姓口中聽到對李承乾的稱贊與感激……

“諸位，今日召集你們前來，是我想了解一下學府中的孩子們。”

饒有興趣的看了一眼白發蒼蒼的孔乙己，李承乾這才開口：

“不知諸位對他們有什麽看法？”

“這……”

露出一絲疑惑之色，蕭牲遲疑着開口：

“西山的孩子們大多勤勞踏實，算得上是一批可造之才。”

這倒不是客套，以大唐文人的尿性，如果西山的孩子當真爛泥糊不上牆，他們肯定也不會爲之遮掩：

文人風骨，可不是說說而已！

不過對于這話李承乾也沒有懷疑：

有着逃難甚至是差點兒被餓死的經曆，那群孩子的毅力以及對改變命運的決心比其他孩子強多了。

“那麽諸位對孩子們的未來可有規劃？”

随着李承乾的話語出口，在場幾人全都精神一震：

來了！

正所謂‘一日爲師，終身爲父’，他們既然擔任了‘西山皇家學府’的老師，那麽就必須對這些孩子的未來負責，這是不可改變的。

“學生打算邀請一些往日好友爲孩子們講課，然後讓他們參加下一次的縣試。”

雖然混的比較凄慘，但是幾人還是有三五個舉人甚至是進士好友的，邀請他們對西山的孩子講課，的确是一場機緣。

“之後呢？”

隻是讓蕭牲等人沒想到的是，李承乾的表情顯然是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

看了一眼露出疑惑之色的幾人，李承乾繼續開口：

“這些孩子中幾人可爲秀才，幾人可爲進士，幾人可爲狀元，又有幾人可如朝爲官？”

“這……”

互相對視一眼，蕭牲等人的臉上露出慚愧之色：

“殿下贖罪，此事……我等不知。”

且不說獲取功名需要朝廷的認可，隻憑借他們的學識，也不足以對進士甚至是狀元進行評頭論足啊。

至于當官就更扯淡了：

若是能夠如朝爲官，那麽他們又何至于淪落到現在的地步？

“這麽說來，你們并沒有計劃了？”

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衆人，李承乾再次開口：

“莫非諸位隻是想讓西山的孩子們蒙頭苦學，然後變成你們這副樣子？”

……

李承乾的話語剛剛出口，在場幾人全都忍不住臉色一黑：

正所謂‘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可是這已經是一邊打臉一邊往臉上吐唾沫了。

如果換一個人說出這樣的話語，說不得早就被幾人群起而攻了，但李承乾明顯是個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