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不明白陳安心突然叫她是什麽意思,但忌憚她是新主編,隻能跟她一起。
兩人一路步行,由她帶路,來到pretty禦用的攝影棚裏。
攝影棚正在拍新一期的雜志封面,請的娛樂圈新晉花旦謝安琪小姐,陳安心站在後面看了一會兒,跟瑪麗走去看服裝道具籌備。
“拍一組這樣的照片,雜志社一般給攝影棚多少時間?”
瑪麗回,“一天。因爲藝人的時間緊,爲了配合他們進度,基本就是一天或者半天。”
“前期和後期的準備工作呢?”
“各一周吧,基本這樣。”
陳安心點頭,看到攝影棚休息室裏擺放的往期雜志,随手拿起來翻了一下。
“咱們雜志社這麽多年請到最大的咖曾經是誰?”
“最大的咖?”瑪麗想了想。
“這個說不準。之前剛創辦十年,聽說有請過甜歌王後張甜甜,後來香港藝人火,請過玉女掌門唐阿妮,最近這幾年更是很多白花影後,影帝,時尚達人都上過我們雜志。”
陳安心懂了,除了柯景煜自己那期之外,雜志推崇的曆來都是娛樂明星。
“有請過運動員嗎?”她想了想,把雜志放回去問。“不管什麽項目,多大咖位,有請過嗎?”
瑪麗答。
“之前聽說跟籃球巨星喬丹約過,但最後還是因爲價格問題擱淺了。陳主編,你今天問我這個,該不會是想做一期運動專欄吧?”
陳安心覺得這個瑪麗看起來工作散漫,但其實本人還是非常有實力的,跟她聊天非常愉快。
她也不避諱,直說。
“是啊,我打算做一期運動專欄,你能不能給點什麽意見?”
瑪麗尴尬了一瞬,斟酌着用詞。
“咱們雜志社一直走得都是時尚路線,合作的品牌也基本都是都市潮牌,突然做運動專欄,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做,我真不知道讀者會不會一下适應得過來。”
陳安心懂她的擔心。
說實話這個創意她自己心裏也沒什麽把握。
但是她總覺得可以試試。
現在追求運動健康的年輕人不計其數,如果雜志帶頭推崇健康美,會不會也算迎合了當下的時尚審美呢?
心裏對拍攝周期大緻有了了解,接下去就要把創意通過并趕快投入拍攝了。
而且她這個創意有點空前絕後,恐怕需要柯景煜親自出面,不知道他會對自己的創意會不會産生什麽疑問呢。
想到柯景煜,她心裏不禁又歎了口氣。
昨晚惹他生氣了,不知道今天主動找他,他會不會給自己面子。
唉。
下班時間差不多到了,瑪麗提醒陳安心要不要回去。
兩人一道,邊走邊談雜志社往期的大事件,很快回到公司門口。
陳安心隻顧往大廳走,并沒注意到大廳左前側停了輛開着敞篷的紅色小跑,小跑裏坐着一個對她含情脈脈的男人。
兩人回樓上,快到下班時間,大家都無心工作,紛紛開始收拾東西聊着晚飯去哪吃了。
陳安心跟瑪麗道别,然後去辦公室給柯景煜打電話。
打一遍,沒人接。
兩遍,還是沒人接。
她猜想他生氣了,今天很有可能打一百遍也不接自己電話,所以預備下班直接去他家,到他家門口堵他。
怕他不回去,陳安心又特地給他發了個消息。
“家門口等你。不回來我叫人開鎖。”
然後收拾東西,背着包包下樓。
電梯很快到一樓,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從陳安心出電梯口開始就看到大廳烏泱泱擠了一大廳人。
她走出去,古怪看了衆人一眼,有人看到她出現,馬上自覺往旁邊躲,留了一條出路給她。
“哎,來了來了,女主角來了,等下有好戲看了。”
“原來就是她啊?怎麽這麽面生,好像以前沒見過哎。”
“你當然沒見過,她是pretty新來的創意主編,剛入職兩天。”
“不是吧,剛入職兩天就這麽高調?”
“沒辦法。誰讓人家有本事,豁得出去呢。”
“啧啧。這種人也能進pretty,看來以後有好戲看了。”
人群裏議論紛紛,陳安心一路走過去聽的真真切切,然而她也隻能當沒聽見。
她就是有這種神奇的魔力,從小到大,隻要一出現在陌生環境,總是莫名其妙變成被注視那一個。
她越過人群,走到大廳門口,往門外看。
門外停了一輛紅色法拉利跑車,敞篷打開,車身靠了一個身材高瘦的男人,穿一套黑色休閑裝,非常挺拔好看,戴着墨鏡,發型新潮,一手抱了束向日葵,一手舉了個明星應援時候用的熒光闆。
闆上寫了一排字,陳安心,我喜歡你。
陳安心本以爲是江海川說到做到過來追她來了,然而看清那人的五官,她簡直差點驚掉了下巴。
來人居然是桐城浪子。
那個又不懂事又麻煩又比她小的富家子弟。
看着他抱的花,想到自己早上收到的向日葵,陳安心才知道,原來早上的尴尬有一部分是他造成的。
她頓了一下,回頭瞥了一眼等着看好戲的衆人,快步走出去。
看到她終于出來,桐城浪子迎上去,笑靥如花,遞上花。
“安心,下班了?我來接你來了。”
陳安心沒好氣看着他,花也不接。
“小屁孩,你叫什麽名字?”
桐城浪子,“……你不高興?先把花收了,跟我一起吃飯,想問什麽我都告訴你。”
陳安心還是不接,冷臉看着他。
“你多大了?幼稚不幼稚?覺得這樣很好玩嗎?覺得我會願意陪你玩?”
桐城浪子,“我沒玩!”
“是嗎?沒玩現在是在幹什麽?”
他把手裏的牌子晃了晃。
“追你啊。我很認真的。陳安心,我敢大庭廣衆過來追你,難道你看不出來我是認真的?”
陳安心真是對他無語。
兩人前後在微信上認識也就不超過半個月。昨天才正式見到對方。自己連他多大,叫什麽名字,做什麽的都搞不清楚,他就敢說要追自己了?
還說自己認真,不幼稚?
試問哪個成熟的男人能幹的出來這麽荒唐的事?
後面還有一幫人等着看後續,陳安心也不想當着這麽多人跟他掰扯,伸手扯了牌子往他車裏一丢,送他一句。
“無聊。我沒工夫陪你胡鬧,閑着無聊就去找同齡人玩去,不要過來惹我。”
然後轉身就走。
桐城浪子趕緊追上去。
“哎,你去哪兒?我專門過來接你的,餐廳位置都訂好了,你不跟我一起走?”
陳安心不理他,腳步飛快。
桐城浪子追了兩步,猛然伸手拉住他胳膊,整個人竄到她面前去。
“你怎麽回事陳安心?我跟你說話呢。”
陳安心頓住,拂了一把頭發。
“你跟我說話我就必須得回,你突然發瘋要追我,我就必須得感激涕零嗎?小屁孩,你敢不敢再可笑一點?”
桐城浪子,“我成年了!你别老叫我小屁孩!”
“那我叫你什麽?”陳安心挑了挑眉。“叫帥哥?叫哥哥?叫真男人?”
“……”
“我才剛入職兩天。感謝你的鼎力支持,現在我成功變成大家眼中傍富二代和老牛吃嫩草的有本事女人了。要不我請你吃飯吧,謝謝你給了我這麽多展示自己的機會。”
桐城浪子,“……我又沒有惡意,隻是單純想追你而已。陳安心,話能不能不要說的那麽難聽?”
他表情委屈,養尊處優的臉因爲受挫此刻囧的像個孩子。
陳安心到底母性大發,不忍跟他計較。
“知道你沒惡意,所以我才沒有報警。趕緊回去吧,以後别再過來了。不然下次再引起圍觀,說不定我會說話更難聽。”
桐城浪子,“……”
陳安心上前一步,把他手裏的花接了過去。
“這花我收了。就當你今天是來感謝我昨天的收留之恩的。好了,趕緊回去。我還有事要做,沒時間再跟你廢話。”
說完,這次她真的走了。
走的優雅又飛快。
桐城浪子手裏拿着牌子,看着她漂亮的背影去解了車鎖,拉開車門,把花丢進副駕駛,坐進去。
幾步之外的人群發出一聲聲感歎。
好像沒看到她們期待的場面,覺得挺沒意思挺掃興的。
當然有人還是覺得陳安心裝。
欲擒故縱,故意吊着富二代胃口,她這種女人的手段簡直高明到出乎她們一般人的意料。
大家議論紛紛,邊打量桐城浪子邊結伴離開。
桐城浪子被人圍觀了一陣,一點好處沒有撈到,心裏郁悶的不行。
人群漸漸散了,他打開車門,悶悶不樂坐進車裏。
剛坐進去,接着藍牙的手機愉快又大聲的響了起來。
哥哥打的。
八成是找他要車。
桐城浪子不接電話,發動車子,快速飙出了公司大樓。
陳安心一個人開車,正值下班高峰,走走停停的,半個小時還沒出市中心。
又是一個擁堵的路段,她把車停下看了看前方,目光忍不住又移到向日葵上。
今天這事不知道會不會傳到柯景煜那。
如果讓他知道自己剛上班就被一個比自己小的人追,會不會又要說她生活作風開放。
唉。
江海川和桐城浪子這倆人的出現完全就是給她添亂來了。
昨天已經惹了柯景煜一次,今天要再惹到他。
她想起他說的随時解雇自己的話,忍不住心裏一陣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