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栽魂
比起張輝，那些圍觀的村民更巴望着張玉田早些把豬血送過來，也好開開眼界，看看張輝這個敗家玩意兒要怎麽折騰這塊爛地。
“來了來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一時間，人群紛紛站起身來，踮着腳尖伸長了脖子，翹首以盼。
此時此刻，張輝的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
張有田找了幾個人幫手，用一個大的木盆裝着豬血擡到地裏。
走道的時候，張有田全程都是低頭看着腳尖，實在是丢人現眼。事到如今，老頭也是騎虎難下，期望張輝這麽做确實有效用才好。不然，他們一家子這下可是鬧了天大的笑話。
“哥，你的毛筆。”将毛筆遞給張輝的時候，丫頭踮着腳尖湊到張輝耳邊小聲說道：“哥，媽讓我告訴你，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隻要你認定了，就去做，媽相信你！”
“還有喔！媽媽已經在炖排骨了，就等着你忙完了回家吃大餐。”
“還有還有，哥，丫頭也相信你。”
張輝捏了捏張慧粉嫩的小臉蛋，心頭無限溫暖。“丫頭，等九月份開學你就去上學吧！哥養你。”
“不要吧！學費好貴的。”說到這個話題，張慧的表情有些凝重。
“不怕，等哥的西瓜種出來了，肯定能賣大錢。你不是說相信哥嗎？怎麽，難道你個死丫頭騙我的？”金篆玉函包羅萬象，無所不能，隻要張輝願意花時間鑽研，掙錢就不是個事兒。
張輝眼眶泛紅。“沒有啦！我就是，我……”
在張家山像張慧這樣年紀的小女孩，基本沒有，多半都在外地打工，要麽就是嫁人了。
村裏很少有人供女孩子念書，花那麽多錢到頭來還不是嫁給别人，那不是糟蹋錢嘛！而且，女孩嫁人之後，通常都是在家帶小孩，書念的再多也無用武之地。
是不是糟蹋錢，張慧沒想過，隻是一個人在家連個伴都沒有，那滋味真的太難熬了。
張慧想去學校念書并非是爲了逃避農村，也不是說不想幹農活，她就想能有個伴。
這邊，張輝拿着毛筆在豬血裏面攪了下，随後在衆人的注視下，蹲在一個西瓜坑前，手裏攥着血淋淋的毛筆，在地上一筆一劃抒寫起來。
張輝神情專注，每一筆每一劃都傾盡全力。
不知道是不是坡地幹旱缺水的緣故，當張輝寫好一個怪字後，那個字居然消失不見了，一點痕迹都沒有留下。
當張輝去下一個坑時，村民紛紛圍攏過來，可是他們在坑裏卻什麽都沒看到，連一滴豬血都沒有。
這就奇怪了。
他們明明看到張輝抓着毛筆在寫東西，而且那毛筆上沾的豬血都滴出來了，怎麽可能什麽都沒有。
“你們快過來看。”
站在坡地外面的人也發現了端倪。
“你們看，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什麽不對勁？”
“瞎啊！你先看外面，再看這。”
張家山坐落在偏遠山區，處于待開發的一個狀态，山裏空氣清新，視野開闊。
藍的天，白的雲，碧水清波，一切是那麽的清晰自然。
站在坡地外面，擡頭仰望，視線無限延長，感覺能看到九霄之上的南天門一樣，讓人浮想聯翩。
可是轉過頭，站在坡地的這邊，卻看不到坡地另外一邊的景象。
“是啊！這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看其他地方都很正常，獨獨這塊坡地，似乎籠罩在一層迷霧之中，空氣的濕度，密度比外面都要濃稠的多。
這個時候，衆人看張輝的眼神變得不一樣了。
一開始，村民大多抱着看笑話的心态，看張輝折騰這塊地。而現在，他們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就連一直低着頭的張有田，這會兒也伸長了脖子，飽經風霜的老臉上寫滿了求知欲，那表情，就像是幼稚園的小朋友一樣，對這個世界的一切充滿探索欲。
其他人更是恨不得把眼珠子紮進土壤裏面，看看張輝究竟在幹嘛，這一切有什麽意義，他又是怎麽做到的。
這一刻，人群安靜下來，不再發出哄鬧的嘲笑聲，一個個神情專注，盯着張輝的一舉一動。臉上的表情不再是戲谑，取而代之的莫名的畏懼和敬重。
眼神不好使的，也可以明顯感覺到坡地的變化。
站在外面還沒感覺什麽，站在坡地裏面，可以明顯感覺到這裏的空氣清新怡人，帶着一股子泥土的甘甜。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頓覺神清氣爽，渾身三萬萬個毛細孔盡皆舒展，猶如一張張小嘴貪婪的吸吮着。
張輝每畫完一個坑，張有田就在後面填上土，把西瓜子栽種進去。雖然不知道兒子這麽做有什麽用，但是，張輝所做的一切，張有田都不再過問，無條件的支持。
撒下西瓜種子的時候，張有田的神态無比的虔誠，似乎栽種的不是沙地西瓜，而是在播種希望，期盼着能夠收獲美好的未來。
一個鍾頭以後，張輝終于忙完，回頭看去，看着那一個個填滿的西瓜坑，張輝嘴角微微揚起，略帶稚嫩的臉龐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可算是完成了！”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了。
“希望金篆玉函不要讓我失望才好。”
随後，張輝讓七婆他們在地裏挖了一個大坑，把豬頭埋進去，希望土地老爺子賞個臉，回頭能有個好收成。
“七婆，辛苦了。”張輝掏出一千塊錢，給他們發了工資，旋即便拎着木盆在衆人的注視下，領着丫頭回家。
張慧抱着張輝胳膊，這丫頭現在特别粘人。“哥，你剛剛特帥！酷斃了。”
還是第一次一個人種地，屁股後面跟着一堆人圍觀，張慧在一邊瞅着，當時就感覺張輝特像個領導一樣，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很迷人。
張輝他們離開後很久，那幫人還留在那塊坡地七嘴八舌的議論着，這瞅瞅，那瞅瞅，就是瞅不出個子午卯酉。
……
“傻逼，呵呵！”張輝殺豬用豬血種地的事兒，張武一家也聽說了。
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張武正在吃飯，實在沒忍住，噗的一下全噴了出來，鼻孔裏面全是飯粒。
郁抑了一整天，可算是樂了。
“傻逼的思維方式就是不一樣啊！用豬血種地……這要腦殘到何等的境界才能做出這種事情。”
“等着看笑話吧！”
“腦殘狗還想種西瓜，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