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一把筷子
直到張輝離開後，很長一段時間，李東旭他們都沒有清醒，一個個如雕塑般釘在原地。
石化了。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許是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終于，李東旭喉結滾動，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然後他回過頭，看着近在咫尺，不到五米的位置，車已經完全報廢。
車身扭曲變形，車廂完全看不見了，黃毛的屍體都找不到，隻是那灘血漬分外惹眼。
上下兩塊鐵，像漢堡的兩片面包，中間夾着一塊肉。
一隻手……
雖然已經是半夜十一點，然而在燈光下，李東旭看的真真切切。
那個人，他就像從黑暗中走出的幽靈，悄無聲息的迎面走來。然後他停下來，一隻手穿過車窗，握住了那輛現代汽車的A柱……
和做夢一樣。
明明兩輛車黏在一塊，變成了一灘廢鐵，李東旭都覺得太不真實了。
怎麽會有，怎麽會有這樣的怪物？
那還是人嗎？
牲口也不帶這麽兇殘的呀！
“呼呼！”
“太可怕了！”
“那是什麽東西？”旁邊，一個酒糟鼻，大名叫洪基童的警員，心有餘悸道：“班長，你，你看見了嗎？”
洪基童臉色慘白，真真是吓壞了，這會兒都不敢大口喘氣，怕把張輝又給引回來了。
左右那些人，何嘗不是吓的直哆嗦。
一個個面如土色，跟活見鬼似的。
警察，作爲特殊的一個行業，這二十年來，李東旭什麽千奇百怪的事情沒見過？
第一次看屍體都沒吓成這樣，沒想到自己居然被一個活人給吓到了。
“班長，我們，怎麽辦？”
“還，還能怎麽辦，追啊！”李東旭進了另一輛車，一上車便拿出電話，給上面領導彙報這裏的情況，要求加派增援。
挂斷電話後，李東旭摸了摸腰間，那裏别着一把左輪。
和Z國國情一樣，H國的警察，一個轄區也就隻有班長一人配槍，左輪，六發子彈，一個空包彈，一個假的子彈，四發真的子彈。
不管張輝是什麽怪物，有槍在，李東旭就有底氣。
“那個人，真的是……”車子裏面有行車記錄儀，洪基童把錄像調出來，看着張輝輕而易舉的把一輛家用車舉過頭頂，洪基童還是忍不住驚呼。
真的是；狗崽子，就像咱們國家的‘卧槽’一樣，是他們的口頭禅。
一遍遍看着張輝舉起家用車的視頻，除了說‘卧槽’，洪基童文化素養十分有限，找不到更好的言語來形容張輝的逆天。
李東旭不時的回頭瞄上一眼，喃喃自語道：“怪物，這是個怪物。”
很好奇，這人究竟是個什麽東西，怎麽這麽恐怖？
害怕的同時，也有些激動和期待，如果自己擒獲這頭怪物，亦或者殺了他，肯定能上新聞頭條，成爲一名明星警探。
到那個時候，上面的領導還不得照顧着自己點。
留下幾名警員把樸智恩帶回警局詢問情況，一邊勘察現場。
李東旭則帶着七八個人，四處搜尋張輝的下落。
這一找就是一宿。
直到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在一家早餐店，李東旭他們找到了張輝。
這孫子居然在早餐店買了一籠包子，若無其事的坐在那吃早餐。
“該曬給！”
親眼目睹張輝力大無窮，李東旭不敢倦怠，直接拔出左輪，槍口對準張輝。
“不許動，抱頭跪下，否則我開槍了。”饒是手裏有槍，李東旭依舊緊張萬分，反倒是張輝，扭過頭來，沖着他們咧嘴邪魅的一笑。
“怎，怎麽回事。”
“不知道，快躲開。”
一看到這場面，早餐店的食客，老闆什麽的，紛紛躲遠遠地。
吃飽喝足，張輝起身站了起來，旁若無人的準備離去。
“嘭！”
李東旭吓一哆嗦，在巨大的恐懼支配下，直接扣下扳機，一連開了六槍，空包彈，假子彈，以及四發實彈全部射出。
聽到槍響，那些警察，以及遠處還停留的圍觀群衆，本能的抱頭蜷縮一團。
張輝沒有。
超級心髒和強大的體魄，讓他的恐懼指數遠遠超出常人，别說槍響聲，就是一顆重磅炸彈在他腳邊爆炸，張輝的心率也不會因此而加快節奏。
何況很多年前，他走出張家山，接觸到東鄉縣地下世界那個圈子的時候，槍這種東西，就已經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
于是不聞不問，任由六發子彈擊中自己的身體，懶得費時間去躲避，有這時間不如多殺幾個雜碎。
“砰砰砰——”
左輪子彈的初速爲700/S，換句話說，人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子彈運行的軌迹。可是現在，李東旭覺得自己看到了子彈從出膛到擊中張輝，一切是那樣的真切，因爲他分明看到了子彈擊中了張輝，然後掉在地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李東旭慌亂之餘，六發子彈并未全部擊中張輝，隻有兩發實彈打中了張輝的後背心。
兩發實彈，在這樣的一個距離，足以貫穿人的血肉之軀。
然而可怕的是，張輝完全不受影響，似乎根本就沒有中彈，連頭都沒回，放佛幾隻不起眼的蚊子叮了一小口。
“不可能，這不可能……”李東旭幾近崩潰，僅有那麽幾發子彈，實彈打光之後，手裏的左輪就是一塊廢鐵。
然而張輝并未像他潛意識預想中的那般倒下，這個如猛虎般的男人，順勢抓過一把一次性的筷子，随手一抛。
“嗖嗖嗖！”
李東旭頓感不妙，下意識蹲了下來，左右六七個人淩空飛了出去。一根筷子貼着他頭皮掠過，铮的一聲，鑲入車門三寸。
完事兒張輝再一次大步離開，消失在李東旭視線當中。
槍響之後，街上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徒留幾具漸次冷去的屍體。
街道兩旁的店鋪，人們蜷縮在角落裏瑟縮發抖。
耳邊是‘嗒嗒嗒’的腳步聲，很輕，卻如重錘猛擊他們的心髒。直到張輝遠去，徹底消失。
很長一段時間，他們的心髒跳動的頻率才漸漸的恢複正常。
李東旭尿褲子了，很不争氣的滋了一褲兜，癱坐在自己撒的一灘尿裏目送着張輝遠去。
當張輝背影消失在他視線當中，然後在過去五六分鍾，李東旭才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能聽到心髒撲通撲通跳動的聲音，很重。
李東旭喉結滾動，狠狠吞了一口唾沫，艱難的撿起對講機，“快， 快通知上級，那那那……那個人是魔鬼，他是魔鬼！”李東旭聲音帶着哭腔，聲嘶力竭的大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