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9章 嘶鳳谷
田漢心情沉重,會獵還沒開始,這心情就跟去上墳一樣,不敢抱有任何的希望殺進前百,怕就怕問笑天他們耍陰謀詭計,火紋,田晴這一百人,一個都活不成。
百宗會獵在孤山腳下,大裂谷入海的尾端,一個叫嘶風谷的地方進行。
嘶風谷寬敞,平坦,有怪石嶙峋,也有茂密的叢林。
因爲毗鄰怒海,每到夜裏回潮時,海風怒号,灌入嘶風谷,狂風被林立的怪石切割,發出歇斯底裏的嘶吼聲,因而得名嘶風谷。
嘶鳳谷中間有個近海灣,淡水和怒海甜水的交界。
沒錯,怒海的水是甜的,甜中帶着濃郁的腥味,就像人的血,極富營養價值,在‘甜水’的滋潤下,養育了無窮的生命。
衆所周知,魚生來就喜歡沖擊逆流。
資源富饒的大裂谷,孕育了一種奇特的怪魚,叫發魚。
個頭很大,三五百斤的都算小魚,大的能長到牛那麽大。
發魚不長鱗片,身上長滿頭發那樣的纖維,身體呈橢圓形,靠着頭發從河床沙地掠過,搜集微生物爲食。
長得挺吓人的,尤其在水裏邊,就跟一個放大版的女人頭一樣,在水中漂過來。
發魚的魚肉具有極高的營養價值,無論是修道者還是水中的妖獸,都喜歡獵殺發魚。
不管是淡水還是甜水,發魚都能生存。
它們從大裂谷順流而下,去怒海覓食,吃飽喝足之後,又從怒海折回大裂谷。
因此,那些獵殺發魚的妖獸,大多會聚集在近海灣一帶,蟄伏在山石後邊,蟄伏在密林深處,蟄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所以,參加會獵的人,不僅要跟其他宗門争,還有很大的可能性被妖獸突襲,大大的增加了會獵的危險性。
在去往嘶鳳谷的路上,田漢再三叮囑道:“我知道你們習慣叢林戰,在過去的十幾年裏,我一直帶着你們借助叢林逃遁。但是今天,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千萬不要貿然接近密林和水邊,以免腹背受敵。”田漢肯定做過很多功課,要不是嘶鳳谷被封鎖了,他都想親自去嘶鳳谷走一趟。
“人心歹毒,須地方。”
“妖獸在自然千錘百煉之下,能延續至今,顯然它們有着過硬的本領,這個時候與妖獸厮殺,是爲不智。”
“等到了地方,你們仔細觀察一下,預備好幾個點,因爲怕别人占據了好的位置。所以提前多選幾個地,這是其一。”
“第二個,不要試圖和别人争,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最好不要和他人發生沖突。”
田漢鄭重其事的說道:“前百,我們不指望了,你們唯一的目的就是活下來,活着咱們才有未來。”
“今年殺不進前百沒關系,咱們還有明年,還有後年,隻要活着就行。”現在局勢不明朗,田漢心中很是憂慮,如果有的選擇,他真的很不想在這個時候親手把火紋,田晴他們往火坑裏推。
箭在弦,不得不發啊!
張輝剛渡劫時,落葉他們認定形勢一片大好,天底下再也沒人敢和張輝鬥。
然而随着時間推移,落葉忽然覺得,怕沒那麽簡單。
問笑天什麽人?
天下尊主!
這個位置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夠上的,手腕不夠硬,問笑天早就被人給撸下來了,不可能讓他蟬聯近百年。
截止到目前爲止,張輝和問笑天數次交鋒,乍一看,似乎問笑天每次都吃了大虧,連一個區區小輩都拿捏不定,完全配不上他天下尊者的稱譽。
能在宗門,家族林立的聖地,在八門四宗中脫穎而出,可見一斑。
仔細想想,到目前爲止,問笑天沒有打出過一張底牌。
一張都沒有。
細思極恐啊!
即便被張輝一個小輩蹬鼻子上臉,騎在他脖子上拉屎,問笑天都隐忍不發。
問仙,問詢他們不算底牌,明面上的,誰都知道。
背地裏問笑天究竟還有多少張底牌,誰也不知道。
城府之深,令人發指啊!
落葉初步猜測,問笑天必然有天大的圖謀,否則不會一直隐忍至今。
一旦等到他動手,勢必會是雷霆手段,一舉将他們全部鏟除,殲滅。
說難聽點,火紋他們這次能不能活下來,不取決于他們怎麽做,而是看問笑天有沒有打算在百宗會獵上動手。
“老田,你是關心則亂啊!”
“點不點的,倒在其次,現在主要看問笑天幾個意思。他不動手,火紋他們完全可以在嘶鳳谷大搖大擺,橫行無忌。”
“有小瘋子的威名在,誰敢動咱們馭獸門的人?”落葉冷笑道。
“可要問笑天決定動手……你藏哪兒都沒用,不但他們這些小輩會死,連我們幾人,還有後加入馭獸門的那些人,會全部死絕。”落葉尊者冷酷道。
田漢很無奈,“但憑鴻蒙造化吧!”
主動權在于問笑天,而不再他們。
問笑天扼住了他們的咽喉。
馭獸門離孤山不遠,半個時辰左右,塢艦進入孤山所在的區域。
一些距離稍微遠一點的宗門,昨天就已經出發了,在這孤山附近找了房子安頓下來。
街道上人頭攢動,熙熙攘攘,一片熱鬧非凡的景象。
陽光正好。
田漢一顆心卻是一片冰冷,似乎完全感受不到溫度,整個人就跟埋了半截似的,身體也涼了半截。
田漢是典型的田跑跑,跑了二十年,跑習慣了,心裏留下了很大的陰影。
曾經一度隻要聽到了共天盟,刑堂羅刹這幾個字,整個人就吓懵了,連滾帶爬的,帶着馭獸門的餘孽瘋狂逃竄。
最好也要狂奔三千裏才敢停下來歇腳。
今天,他田漢作爲馭獸門的宗主,拎着膝下的這些小輩,要在孤山腳下,在問笑天的監視當中,與天下群雄博弈。
百宗會獵,就好比魚躍龍門。
魚似過江之鲫,多不勝數,門卻隻有百扇,還有人在一旁拿漁網兜着。
難。
太難了!
過了孤山,再走半個小時左右,大裂谷毗鄰怒海的嘶鳳谷,近在眼前了。
山谷的兩岸,已經有好幾十萬人雲集,場面十分壯闊。
遠遠看去,嘶鳳谷看起來不是很大,但實際上在裏邊就知道山谷有多廣闊了,就跟望山跑死馬一個道理。
當烙有馭獸門宗徽的塢艦出現在人群上空時,很快便引來無數目光。
問笑天在。
四宗八門的人,幾乎到齊了。
這是百宗賽制,天下宗門皆可參加,唯獨家族不行。
但是八門子弟多數散落在各大宗門,自家子弟參賽,作爲長輩他們來看一看,最是正常不過了。
當然,他們此行的目的,還是奔着馭獸門,奔着張輝來的。
親眼見證昔年的四宗,覆滅在眼前,心靈必然會受到極大的震撼。
或許有感而發,可以進一步錘煉自己的心境,督促自己前行。
當然了,他們的目的還是奔着資源來的。
一個是張輝。
一個是落葉。
在吟水山莊,落葉這條老狗可是撿走了不少好東西。
一個個目光如炬,便是落葉也頓感壓力如山。
“哎!”
落葉長歎一聲,“小瘋子怎麽還不回來?”
張輝不在,真是一點底氣都沒有啊!
隻要張輝在,哪怕是死,他們也不帶皺一下眉頭的。
張輝就是他們的主心骨,是馭獸門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