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江含瑜已經定下了要跟着老大爺一起到地裏去，但是老大爺的一對孫子還是準時的來到了老大爺家，寸步不離的跟在江含瑜左右，美其名曰給江含瑜做個伴。
估計是怕這大霧天，老兩口忙着幹活，一個分心把人給看丢了。
江含瑜很能體諒二人的心情，再加上老大爺家的孫兒們雖性情各異，但都極爲好相處，對江含瑜更是百依百順十分謙讓有禮。
估計在家中的時候不知道被敲打了多少遍。
他們去地裏的路上碰到不少村民，見到他們這一行人都十分主動的同他們打招呼。
不過，大多都夾槍帶棒的醋味十足。
江含瑜能夠理解，畢竟都是一個村子，你命長兒女多也就算了，憑什麽連獻祭這樣的事你都能憑空撿個人回家？
還能維持表面的平靜已經很難得了。
要說其他人也就是酸一酸，快到地裏時碰到的父子倆，就不隻是酸一酸那麽簡單了。
“大伯心還真大竟然舍得把人帶出來，換成是我還管什麽莊稼，天天守着人才好。”
“牛牛，你倆帶着江流跟奶奶一起先去地裏，省得鳥兒吃咱家糧食，一大家子可就指着這點吃食過活呢比不了你鐵柱叔家。”
江含瑜打量了對方一眼，似乎奇怪對方說的話，但仍然順從的跟着走了。
“原來是個傻子，難怪大伯這麽放心。”
鐵柱的譏諷從背後傳來，被老大爺狠狠的喝止了。
直到看着江含瑜等人消失在濃霧裏，估摸着人走遠了，才放低了聲音，道：“你揪着我家的事有什麽用，你兒子去獻祭，那是你家老四害的，你不去找他在這和我叽歪有什麽用。
江流就算讓你碰上了，那又能咋滴，她也替不了你兒子！”
江含瑜聽到這已經無需多在意了，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
獻祭需要一男一女，這鐵柱的兒子應該就是和自己一起的倒黴鬼。
剛剛看那男孩的模樣已經十二三歲，他爹說話的時候他站在一旁呆愣愣的，宛如行屍走肉一般。
看來，對于一年一度的獻祭，這個男孩并不陌生。
除了認命之外，卻沒有一點别的法子。
因爲耽擱了一下，到地裏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巴掌大的鳥兒撲棱棱的落在已經結穗的莊稼上吃的正香。
老大娘驚呼一聲，趕緊拿了長長的竹竿去驅趕。
這些鳥兒并沒有什麽攻擊性，老太太一趕變撲棱棱的飛走了，不過沒多會就又來了一批，煩不勝煩。
“大娘，爲什麽不把這些鳥兒直接抓了，這樣也不用再怕莊稼被毀，還能有點肉吃。”
“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老大娘神情緊張到有些神經兮兮，讓江含瑜十分不解，自己的話哪裏有問題嗎？
“江流啊，咱們胡下村不比别的地方，忌諱多，這些鳥可不是普通的鳥，都是聖鳥，别說殺了吃，但凡弄死一隻，都會招來所有聖鳥，這莊稼就别想要了，一年的口糧都沒了。”
聖鳥，難不成是聖殿出來的？江含瑜蠢蠢欲動，十分想抓住一隻看看這鳥到底有什麽特别的。
不過就這一會功夫，老大爺就已經回來了，兩個男孩看她看的緊，她也不願暴露自己，始終都沒有機會。
五天一輪回，她還有一次機會，下一次她提前做好準備，總能得逞，江含瑜不急。
中午江含瑜跟着兩個男孩子回去取了午飯，給老大爺他倆送了過去。
光線漸漸暗淡，聖鳥漸漸散去，江含瑜跟着老大爺夫妻回了家。
當晚江含瑜并沒有再出去亂跑，她算是想明白了，要想有什麽發現，還是要從這胡下村的變數，老大爺入手才行。
下手的辦法，就是聽牆根？
滅了燈後，老大爺問道：“江流睡了？”
“睡了，今天跟着忙了一天累壞了，我過去看的時候，都打呼噜了。”
室内沉默了一會，老大爺道：“她估計也是養尊處優長大的，來了咱們這之後雖然從未提起過之前的事，可你看看那細皮嫩肉的，定是沒幹過一點粗活的。
說話做事，更是自有一套章法。
真是可惜了，是咱們對不住她。
對了，白天鐵柱說的話她可有追問？你怎麽答的？”
“問了，這丫頭本來就聰明，咋可能不問，我就說鐵柱家本有兩個閨女，都沒活下來，腦子也不太好使，總想搶别人家姑娘，讓她以後離遠些。”
老大爺想了想，道：“還算周全，小姑娘家家的，一說對方腦子不好使自然不會靠近。”
“哎，可憐見的，要是沒翠翠的事，這丫頭我真想就這麽養着了。
長的俊不說，又乖巧又聽話，将來長大了，說給牛牛當媳婦，不比村子裏任一家姑娘強？
你看今天，兩個小人互幫互助的，我看着心都化了。”
老大爺聽了，又是一陣沉默，良久，突然問道：“家裏還剩了多少糧食？”
老大娘“蹭”的坐了起來：“你又想打聖鳥的主意？”
老大爺沒反駁，又問了一遍：“夠不夠咱老兩口吃到明年的？”
老大娘剛剛似乎隻是有些震驚，老大爺再問的時候，已經又躺了回去：“按現在的吃法，最多吃半年，省一省，三個兒子也不會不管咱們，總能對付着扛過去。
他爹，你是想……”
“這聖鳥的鳥晶，你也是吃過了，有多神異，你也是知道的。
咱們能活到這個歲數，有這麽些兒女，甚至連兒女都跟着得，益子嗣較别人好些，都全靠了這聖鳥。
我想着要是江流去獻祭，吃了這鳥晶，會不會，會不會……”
“你說，她能從聖殿活下來？”
老大爺歎口氣：“哪那麽容易，我就是不忍心，咱們害她一命，拿一年的糧食，賭她一條活路，成不成的，盡人事聽天命，咱們也能松快些，省得像如今這般寝食難安。”
老大娘沉默良久，才道：“鳥晶的事，你可連兒子都沒給過，也沒透漏過，給江流你真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