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離開連沙島的兩天後,就已經進入了罡風帶。
隻不過,在一開始時,罡風還比較稀松,隻要是修爲高些又學過點測算之法,就能十分容易的避開罡風。
但是等到了發船的第五天,這罡風便已經到了避無可避的地步。
江含瑜站在船頭,遠遠的就能看到前方黑色罡風遮天蔽日。
本來藍色的海和天,也被它渲染成了黑灰之色,天地好似重歸混沌。
“這罡風,如何過得去?”
江含瑜喃喃自語,不是她看不起這些金丹修士,這樣的罡風,就算是金丹修士獨行,也幾乎沒有穿越的可能。
更何況船上還帶着他們幾個小修士?
還有黑域閣的那些人,那麽多築基修士,跑到連沙島附近燒殺劫掠,難不成還是被金丹修士一個個送出來的不成?
這裏,必然還有其他安全穩定的進出辦法。
“這是穢清罡風,每日一變,穢極,清極。
你今日所見,正是穢極罡風。正應了咱們要前往流荒島的景。”
許桑甯難得的說了這麽長一段話。
他将穢極罡風比作流荒島,言語之間,毫不掩飾對流荒島的厭惡,讓江含瑜忍不住嘴角抽搐,十分想問他老人家一句,你既然這麽嫌棄,有本事你别回去啊。
可惜,她不敢。
“師父似乎并不是很喜歡流荒島。”
對方表現的這麽明顯,分明是有一肚子話憋在心裏無人可述,江含瑜十分願意當個貼心小棉襖,能多打聽一句是一句。
所以十分關心的說了這麽一句。
許桑甯嚴重情緒變化萬千,最終卻并沒能讓江含瑜如願,“管好你自己,不該你問的不要多嘴?”
江含瑜:???
明明是你起的頭,我不過捧下臭腳。
船就這麽停了下來,江含瑜旁敲側擊,打聽了許久,才确定一件事,董孫二人雖然是從流荒島出來的,卻也不知道如何通過穢清罡風帶。
這穢清罡風的通過之法,算是流荒島立島之本,整個流荒島知道的人也是寥寥無幾。
穢清罡風,就像是一道天然屏障,阻隔了朝廷對流荒島的圍剿,讓他們能夠安心在此立足。
江含瑜想到黑域閣那麽多人從流荒島跑出來,大概也能猜得出來,雖然穢清罡風進出之法看似十分神秘,但應該還算穩定安全,難度應該也不算大,不然,根本不可能将這麽多人随意的帶進帶出。
船停了許久也不知道到底在等着什麽,江含瑜悄悄計算着時間,先還一派甯靜,可等到了寅時,她隻覺得一股難以忍受的困意湧上心頭,打着哈欠,頭猛地一栽,就倒在了床上。
“都睡了?”百花随口問道,更像是沒話找話。
“需要我一個個幫你查嗎?”許桑甯冷哼道。
“怎好麻煩你呢。”百花毫不介意許桑甯的壞脾氣,全當做對方是真的古道熱腸想要幫忙。
江含瑜躺在自己的房中,腦中一片清明。
那莫名的困意,讓她徹底沉睡之前,便被那草木氣息沖散了。
不過,那困意來的洶湧,能在這時候對她下手,她也幾乎立刻猜到了原委,當即順勢而爲,裝作沉沉睡去的樣子。
江含瑜這次再也不摳搜了,當即便用了二階荒獸血,将地圖開到最大,她知道,流荒島最隐秘的秘密,她馬上就能窺視到了。
果然,寅時一到,她就發現,那個百花當即便帶着一船人沖進了穢清罡風之中。
江含瑜緊緊盯着地圖,隻見罡風之中,海面之上突然出現一陣漩渦,整個小船好似不受控制一般被卷入了漩渦之中。
江含瑜卻清楚的知道,這漩渦之下在她們剛剛沖進罡風之時便出現一條水流組成的隧道。
卷着小船,在這罡風密布,澎湃不歇的海下安穩的穿梭而過。
小船陣法開啓,将海水隔絕在外,打着旋飛速的向前沖去。
船速比之前快了五倍不止。
五個時辰之後,小船破水而出,徒留身後穢清罡風依然肆虐。
江含瑜心中有些沉重,就算知道了通過的辦法,以她的修爲根本不可能這麽快的穿過這隧道,更沒有辦法成功穿過去,想回到朝廷統治之下,似乎有些艱難。
看着地圖中另外幾人紛紛蘇醒,江含瑜磨蹭了會,才跟着醒來,還伸了個懶腰,離開船艙來到了船尾。
望着身後漸漸遠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的隧道,江含瑜默默出神。
“怎麽,對你那小乞丐的經曆,就這麽不舍?”
江含瑜滿頭黑線,對于許桑甯給她編造的經曆十分不滿,很想對他說一句,你才是乞丐,你全家都是乞丐!
臉上卻露出谄媚的笑容,捧許桑甯的臭腳道:“師父在哪,哪就是江雪的家,怎麽可能想去當小乞丐,徒兒還想跟着師父吃香喝辣,跟着師父在流荒島叱咤風雲呢。”
“叱咤風雲?
呵,爲師都不敢這麽說,你倒是膽大包天,什麽都敢想。”
“師父别騙我,我可都聽伍長青他們說了,師父您在流荒島就是這個。”
江含瑜豎起大拇指,一臉的與有榮焉,傍上大腿的興奮。
許桑甯卻陷入沉默,師徒“親密無間”的談話,就這麽莫名其妙的被他單方面中斷了。
江含瑜很自覺的閉上了嘴。
通過了穢清罡風之後,又走了一天,他們終于抵達了目的地。
流荒群島。
船的速度也漸漸的慢了下來。
先時遇到的海島,還都是零零碎碎并不大的樣子,慢慢的,随着越來越深入,經過的海島的面積也越來越大,見到的修士也越來越多。
直到那望不到邊際的陸地出現在江含瑜面前,她便知道,此行的目的地,流光島終于到了。
江含瑜跟在許桑甯身後,東瞧西看,這島雖然很大,卻并不像朝廷那般,對每座府城都嚴格控制,進出城都有人查驗身份。
來往船隻,均能随意停靠進出。
所有人都習以爲常,确實是個充滿了自由的地方,難怪紅菱會說,這裏是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