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了……”
“難道是以我不知道的方式自我封印,抛棄掉外殼逃亡?……”
中央區,安末茲坑道中,一團蠕動的不明形體正在快速向前移動,無數大大小小的器官在體表起伏着,生長出來,又被吞下重組。
“你在說誰。”
形體上方盤坐着一位人類青年,雙臂環抱,面如冠玉,眼似晨星,烏黑長發被坑道中穿過的狂風拉起飄飛。
随着外界沉淪池化身的肆虐,亞瑟分散出去的本體血肉細胞大量死亡,他本體的力量快速回升,已經接近全盛時期的九成。
此番,若不是被化身記住了靈魂氣息,他也不需要大費周章,埋下伏筆坑害永眠者。
“永眠者,它的氣息從剛才起就很微弱,我的外部備用體還觀察到了整個迷宮區的異變,恐怕是迷宮之主出了問題。”
黃金權杖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聲音低沉,難得讓人感覺到它的情緒。
失落,甚至帶點惶恐茫然。
長久以來,永眠者都是它所追求的終極美味,即使在心智最混亂的時期,也無法忘懷。
憎恨,渴望,傾慕,食欲……這種情感仿佛緻命的混毒,植入心房,讓它每時每刻都想要把那誘人的蟲蟲吃掉。
一想到永眠者可能出事,黃金王不禁如坐針氈。
“它被做掉了?”
“不清楚,但不排除它已經死亡的可能性。”
亞瑟皺了皺眉,陷入思索。
以永眠者奸猾狡詐個性,被沉淪池化身擊殺的可能性不大,問題是,它也不可能專門爲了欺騙敵人抛棄外殼,那樣做會給它帶來巨大的負面影響,無異于舍本逐末。
如果不是化身動的手,那又會是誰?
“算了,先不管這個。”
“你還要多久,永眠者行蹤成謎,下一個就輪到黃金城遭殃了。”
“……”
黃金車輪蟲沉默了半響,忽然平靜道:
“無所謂了。”
“……哈?”
“如果永眠者注定無法進入我的腹中,那麽黃金城在與不在都沒什麽區别。”
“除開它,永眠者的族裔徹底根絕,世界之大,卻已經沒有能讓我滿意的美好食物。”
“黃金,本就是我爲黃金族群設下的餐桌,虛位等待我曾經的族人有一天能夠奇迹般歸來……然而,真正的黃金一族早已淪爲曆史,現在就連食物都消失無蹤。”
“我們永恒輝煌的筵席,終究是落下帷幕。”
王像是失去了氣力的皮球,原本逐漸回升的氣場幹癟下去,能量流動凝滞遲緩下來,眨眼間變得行将就木。
難以想象,一位宿敵的消失,竟對它造成了如此大的沖擊,遠遠超過亞瑟先前摧毀它肉身帶來的傷害。
入目所及,唯有輝煌過去留下的殘渣,這個時代裏,再找不到它所熟知的一切。
令人窒息的孤獨。
“所以呢,你想怎麽做,停止和我之間的交易也是可以的,畢竟先前的交換條件已經不成立了。”
“停止?你在說什麽呢,外來者。”
“從你決定來見找我的那一刻起,規則的目光就已經注意到我,對我來說,從來沒有選擇的機會。”
黃金王說話的音色依舊混雜着各種族各年齡段生物的特點。
此刻,它的内心冰冷的可怕,先前的頹喪感一掃而空,剩下的,唯有昆蟲般殘酷理性。
恰巧灰海發來提示,從此刻起,黃金車輪蟲轉變爲了活态思念攜帶者。
攜帶活态思念,意味着成爲或者将要成爲影響世界大勢的中心人物,背負上無法逃脫的宿命。
“沒錯,是我斷了你的退路。”
亞瑟居然還在笑,一點也沒在意黃金的王把矛頭指向自己,相反,他直接欣然承認。
“你,還有永眠者,你們都應該感謝我。”
“沒有我,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個角落玩泥巴,根本沒有參與新時代争霸的資格,不過是随時可能被大勢碾死的雜魚。”
“是我爲你們最後的生命賦予意義!”
“意義?你不過是用我們和中央區住民的命去填那個怪物的無底洞胃?你這個瘋子!”
“瘋子?哈哈哈哈哈!”
聽到瘋王對自己的評價,黑發青年笑得越發開懷。
“别說笑了,自欺欺人的車輪蟲!”
“我會消滅聖,消滅它不合理的法則,因爲它們根本不應該存在于世上,我從來沒有瘋,隻不過水往低處流,破鏡難重圓,萬事萬物都有它應當遵從的法理,就連聖都不例外。”
“均衡界的住民早該逝去,你們早該被埋葬!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理所當然的啊!”
“一切,都是爲了讓這個病态的世界回到正軌啊!難道有什麽不對的嗎?我不過是在重整秩序,我才是正确的!”
亞瑟收斂起臉上誇張的笑容,平靜目光望着坑道深處。
“既然知道沒法逃離宿命,你也隻剩下繼續一途。”
“事到如今,永眠者隕落,黃金王城将毀,我無法再對你承諾什麽。”
“如此,就請你看到最後吧……”
“看着我,,我會斬殺天上的那頭惡獸,再把聖從虛無缥缈的傳說中拽出來,拖入泥潭。”
面對亞瑟的言論,黃金權杖沒有接話,再度陷入沉默之中。
它用巨大的身軀載着亞瑟繼續于陰暗的坑道中蠕動。
地底道路蜿蜒綿長,仿佛永遠沒有盡頭,在裏面待的時間長了很容易産生幽閉恐懼症。
安末茲地下坑道。
建造年代無法追溯,建造目的不明,到處遍布着人工的痕迹。
按照黃金王的說法,自從它在此建立黃金居城,地下便已是廢棄的坑道,直至今日,都還能看到挖鑿開采的痕迹,殘留下來的挖掘工具。
黃金王發現坑道的存在後,立即下令将其封鎖,不允許任何除自己以外的生命體入内,傳聞,它是在地底深處遇見了真正的大恐怖,也有人說,它把坑道當成了自己的私人藏寶室。
總之,沒有誰知道地下深處埋藏着什麽樣的秘密,就連知道坑道存在的生物都少之又少,除開黃金城中的高層和黃金王直屬心腹,再無其它。
半天時間過去,一人一蟲來到了地下極深的位置。
在這裏,即使以它們的感應能力,也無法查知到任何的生命體氣息,哪怕連微生物都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