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靈靈也知道,自己這樣的話說出去,以後再想收回絕對困難。</p>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以後不管她在自己婚姻的事情上如何去選擇,都會有人死咬住今天這些話,來找自己不痛快。</p>
但她就是忍不住,忍不住先把flag給立在這裏,省得以後還要不斷面對春花娘有些人的惡意揣度!</p>
不過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爲她不想看到再有人因爲維護了自己,而被這些别有居心的人給當成了靶子攻擊。</p>
倒不如自己大大方方說清楚,把火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好。</p>
這樣毀形象,以後會嫁不出去?</p>
管它呢!</p>
反正她也沒打算跟周圍的那些女孩兒一樣,十七八歲就被定下終身,二十不到就結婚。</p>
美好的生活還沒開始,這麽能就這樣輕易地陷入瑣碎中去呢?</p>
果然,她這樣的豪言壯語一說出來,立即就将在場的人全都鎮住了。</p>
春花娘怔愣過後,是明顯的鄙夷,個死丫頭這是瞧不上我侄子,做夢想要找個如意郎君呢,行!老娘就擦亮眼睛,等着看你有多大能耐了!</p>
虎子娘那邊卻覺得,童靈靈這話說的不合适,有點兒太滿了。</p>
雖然她打從心底裏,希望靈丫頭嫁的好,但這事兒誰能保證?</p>
要是依着她話裏的意思,找不到好的就不找了?</p>
那怎麽行?</p>
當下她急的不行,就想着找個其他話題,把事情給忽悠過去。</p>
“靈丫頭你家蘿蔔種子多不多,我那兩壟油菜吃完想撒點兒。”</p>
“多,我去拿給你。”童靈靈一下子就領悟到了她的心思,朝她展露笑顔。</p>
雖然她覺得,以春花娘的性情,不能輕易讓自己壓制住了,哪天找到機會就得反咬一口,但虎子娘的這一片好心,她得領。</p>
等兩個人相偕着離開,春花娘朝着她們的背影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呸,都是什麽玩意兒!”</p>
她已經打定主意,絕對把童靈靈今天說的這些話,添油加醋給宣傳的人盡皆知,看誰家還有心想娶她!</p>
……</p>
長舌婦的戰鬥力果然不可小觑,沒兩天童靈靈的這一番‘嚣張言論’就已經人盡皆知。</p>
甚至童四海在地裏幹活的時候,都能聽到左右鄰居們的議論,連童靈靈心比天高命比紙薄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p>
童四海很是氣憤,在他心裏,閨女是最最好的,配得上任何一個優秀的後生!</p>
再是寡言少語的性子,他也忍不住了,跟幾個議論的最厲害的打起了嘴上官司。</p>
最後的結果當然是他一敗塗地,但那些老娘們兒一個個的也沒得着好。</p>
老實人吵起架來,是不會那些花裏胡哨的陰陽怪氣,笨嘴拙舌的童四海都是别人怼他四五句才能回人家一句。但他卻是勇猛無畏的,不管不顧地可勁兒往别人身上戳,還特有準頭地哪兒疼戳哪兒,被童四海一句話砸個天旋地轉的,不下少數。</p>
他顧不得去管這些人回家之後會不會鬧的雞飛狗跳,活沒幹完就急匆匆地先走了。</p>
閨女一向懂事的很,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麽刺激,才讓她說出那樣張狂的話來。</p>
自家的日子會過的越來越好,這一點童四海一直都堅信不疑,可若是讓别人争着搶着來求娶,那得達到什麽樣的水平,自己有沒有能力能夠達到?</p>
若是不能,那靈丫頭這話,就是把自己以後的路給堵死了呀!</p>
若是她以後嫁人了,和婆婆相處的不好,婆婆拿她曾經說過的這些話來奚落她怎麽辦?</p>
一路上想東想西,童四海心裏愈發變得亂糟糟的。</p>
“爹,今天咋回來的這麽早?”童靈靈今天沒去林家,也沒去青龍山,受了虎子娘的啓發,她也打算在菜園裏種上兩壟蘿蔔,這玩意兒産量高還易于存放,用來腌鹹菜或者等冬天菜少了炒來吃,都是不錯的主意。</p>
“沒等到梨耙,等着犁地的人多,輪到咱家最早也要下午。”</p>
見到閨女那張帶着泥巴印的笑臉,童四海忽然什麽都不想問了。</p>
就這樣吧!</p>
人的一生那麽短,爲什麽非得讓閨女依着旁人的看法來活?大不了他養她一輩子!</p>
童靈靈還不知道,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老爹的心理發生了這樣的巨變,聽到他這樣說高興地一拍手,“咱們今天中午吃韭菜餅,爹你幫我燒火呗!”</p>
自從熟練掌握了如何和面擀餅之類的技術之後,她就特别喜歡給老爹做韭菜餅吃,平均三四天就要做上一次。</p>
不止因爲韭菜易得,後面菜園子裏有很多,還因爲老爹吃韭菜餅的時候,沒辦法再把裏面的雞蛋夾給自己。</p>
平常她做個西紅柿蛋花湯,或者炒個絲瓜雞蛋什麽的,老爹都會把雞蛋盡可能的都夾給自己吃了,即使自己再三推讓,說自己并不喜歡吃那麽多雞蛋,他也依舊如此。</p>
“行。”童四海點頭,大步走進廚房,看水缸裏的水還有一小半,先拿了水桶去提水。</p>
童靈靈則洗好了手,帶着剛剛從菜園裏割來的一把韭菜,叮叮當當地開始和面、調餡兒。</p>
韭菜餅很快做好,童靈靈又拌了兩根黃瓜,另一個鍋裏的粥也熬好了。</p>
“等地裏莊稼種上了,我就去鎮上找活幹。”等撂下筷子,童四海跟閨女宣布了自己的安排,“那時候菜園子裏也沒多少菜可摘了,你多曬點兒菜幹留着冬天吃,王東新那裏,咱就不供了。”</p>
“行吧。”童靈靈答應下來,“爹,咱家日子也算過得去,要不你就别去做工了吧?”</p>
老爹沒有什麽拿的出手的手藝,隻有身上那一把子力氣。所謂的做活,不過就是出賣勞力,去棉紡廠那邊給人扛東西罷了。</p>
做爲鎮上唯一僅有的工廠,能夠在棉紡廠裏上班,是極爲榮耀的一件事,所以棉紡廠的職工大都趾高氣昂,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p>
太過繁重的活計,棉紡廠的正式職工們是不屑去做的,就會外包給附近的農民,把一百多斤重的棉個子從車上背到距離貨車二三百米遠的車間,才隻有幾分錢。</p>
可就算是這樣的活計,農閑時大家都是搶着做的。</p>
實在是除了種地,能讓他們得到一點兒外快的渠道太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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