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忠的這一聲吼,用盡了他渾身力氣。</p>
吼完就抑制不住地開始喘起粗氣,顯然氣的不輕。</p>
周淑萍總算是老實了。</p>
也不在飯桌上待了,捂着臉回了屋。</p>
“别愣着了,繼續吃飯!”看着周淑萍顯得有些顫顫巍巍的背影,張文忠沉聲道。</p>
“她這是下我臉子呢,活該!”吃完飯胡招娣朱月娥兩妯娌搶着收拾東西,童靈靈就帶着張玉芬回了自己屋裏說話。</p>
提起周淑萍在飯桌上的表現,張玉芬氣哼哼跟侄女吐槽,“不就是防備着我跟侄子侄媳婦走的近,說她什麽壞話麽,就她那小心眼兒,誰跟我多說幾句都難受的不行。呵,難不成我幾句話還能把她的孩子搶走變成我的不成?”</p>
童靈靈深以爲然。</p>
她在這裏也住了不短的一段日子了,自然知道周淑萍有多在意她在這個家裏所謂的統治地位,簡直在意到都有些病态。</p>
家裏一天三頓飯吃什麽她要管,做多少分量也要管,甚至除了張文忠和童四海父女倆,其他人一頓飯吃多少都是由她來安排。</p>
對待街坊四鄰的态度也是,她喜歡哪個,一家人就要對哪個熱情洋溢,讨厭哪個,家裏人也要同樣同仇敵駭。</p>
這些在童靈靈都是不能理解的。</p>
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誰都不能代表誰去拿主意,你幫他做決定了,後果是不是也要幫他承擔?</p>
你說你閑着沒事做,多跟張文忠說說話,聯絡聯絡感情不好,多去床上躺一躺也行啊!</p>
一邊抱怨着什麽事都要她操心,自己沒有半點兒空閑,一個忙死倆,一邊還非得事無巨細地全盤掌握,說的就是她這種人。</p>
不過更神奇的是,她這樣近乎變态的管制,張家幾人居然大部分都遵守下來!就算稍有違背,也隻是在私底下。</p>
就算是張文忠,也極少會跟她發脾氣,除非真的忍無可忍。</p>
童靈靈一直都覺得自己跟他們是兩家人,自然不會去多管閑事,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再吵再鬧轉回頭還是自己人,自己充什麽大瓣蒜?</p>
張玉芬則不同。</p>
這是她自己的娘家,再怎麽生氣也是把自己當成其中的一份子的。</p>
“對了二姑,你這次咋自己過來的,我姑父表哥怎麽沒來?”</p>
“他們呀?忙着呢!”說起這些,張玉芬的臉色瞬間緩和過來。</p>
“都忙什麽?”童靈靈有些好奇。</p>
北省一到冬天冷的厲害,她還真不知道有什麽能忙的。</p>
不對,查森湖冬捕也是在冬天,而且,還挺好玩的~</p>
“不知道了吧?”張玉芬笑得眉眼彎彎,“富陽屯靠近查森湖,每年都有一次冬捕,我們王家堡那塊兒,也有一次冬獵。”</p>
“冬獵?”童靈靈眼睛瞬間睜大,這個她在行啊!</p>
“是啊,冬獵,一個村的老少爺們成群結隊地帶着獵狗進山,那場面,比冬捕可熱鬧多了!”</p>
“二姑你有去過嗎?”</p>
“呃……沒有,”張玉芬頓住,“我一個女的,人家也不帶我啊!”</p>
好吧,童靈靈有點兒洩氣,怎麽這個年代裏什麽地方都不喜歡帶女的呢?</p>
轉回頭來想想,居然又覺得正常,至今遇上的都是捕魚打獵之類的體力活,男女先天上的生理差異,決定了确實不能一視同仁。</p>
“我發現你這個丫頭心很野啊,是不是整天跟着你爹一個,讓他給養粗了?”看着童靈靈耷拉着的腦袋,張玉芬眯着眼審視,“要不靈丫頭你就别跟着你爹回魯省了,跟二姑回去得了。二姑保證把你每天打扮得跟朵花兒似的!說不定你爹因爲不舍得離開你,也跟着留下了呢?”</p>
“千萬别!”童靈靈下意識地拒絕,話說出口發現有點兒太利落了,“不是二姑,我是說,我不能跟着你,我要是跟你回去了,柳山村那邊的東西該讓别人占去了!再說我一個大姑娘,跟表哥表嫂住一塊兒,做什麽都不方便呀!”</p>
“你也知道自己是個姑娘了?”張玉芬白她一眼,“你自個兒瞧瞧,自己渾身上下有點兒姑娘的樣子嗎?不說聽到冬獵雙眼放光,我剛剛看到你那會兒是不是去查森湖上釣魚去了?你爹也是,怎麽就不管管你呢?”</p>
“我以後不去了~”童靈靈弱弱表态,再不敢提去跟着冬獵的事,還是老實待着吧!</p>
“瞧你那慫樣兒!不過别想着忽悠我啊,我去跟你爹說說,你那性子真的要改!”</p>
張玉芬也知道讓弟弟和侄女留下來是不可能,但對于侄女兒的教育,也真的有點兒心憂。</p>
你說明明看着挺文靜的一小姑娘,怎麽心裏想的念的都是男娃子喜歡做的事?</p>
張玉芬去找童四海去了,剩下童靈靈一個人待在屋裏,瑟瑟發抖。</p>
老爹本來就對她的性格愈發外放很有意見,曾經不止一次地規勸過自己,要盡量收斂收斂,念得她耳朵都木了。</p>
還是後來她特意在老爹跟前展示自己的實力,這樣的情況才稍微好了一點。可今天有了二姑的附和,他肯定拿着雞毛當令箭,更要念叨了!</p>
結果真的不出她所料,等二姑走後,童四海走進閨女的房間,又是聲色俱厲又是煽情感化的,直接讓童靈靈舉手投降。</p>
童靈靈真的很不想答應啊,可是能怎麽辦呢,自己的親爹,不順着有什麽辦法?</p>
于是童靈靈被迫安分守己了起來,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做起了大家閨秀。</p>
每天的日子就是吃吃喝喝睡睡覺,外加聽周淑萍在那裏指桑罵槐說幾句風涼話。</p>
本來她以爲自己會一直這樣無聊地在這裏待到過完年回魯省,哪知道半個月後,張家小院兒裏走進了一個穿得花枝招展的……媒婆。</p>
“小夥子今年二十,濃眉大眼,精神利落的很,打獵很有一手。”</p>
“個頭嘛,也就比永強稍微高點兒吧,不到一米九。”</p>
“他是咱們富陽屯的外甥,人品咋樣文忠和淑萍肯定清楚。”</p>
“小夥子老早就沒了爹娘,日後結婚了家裏家外都得自己張羅,但咱日後也不用操心孩子處不好婆媳關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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