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門有點兒壞,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像是稍微用大點兒力氣,就能塌了似的,但還是能依稀看出它原本的氣勢恢宏來。</p>
走進院子,周羨陽發現,這院子也足夠配得上氣勢恢宏四個字,因爲它真!的!很!大!</p>
童家小院兒也不小,算上菜園占地足有一畝,但那是在農村,鎮上哪戶人家能有三分地就是奢侈。</p>
可眼前的,光是院子就有了吧?</p>
“這是當初建國後,ZF給分配的,我愛人算是功勳,所以這院子優待分配給了我。”見周羨陽一副吃驚模樣,老太太溫聲解釋着。</p>
“應該的,應該的,您愛人爲了GJ犧牲,ZF就應該優待他的遺屬,這樣才能讓英雄瞑目!”</p>
他的回答卻讓老太太很是刮目相看,這些年來因爲這個院子,她可沒少聽酸話,大都是覺得她一個寡婦帶着孩子,住這麽好的院子浪費了。說她應該得的,除了ZF裏的那幾個,還真是少有。</p>
周羨陽一句話就博得了老太太的好感,轉而被請進屋裏喝茶,順便暖暖身子。</p>
“抱歉哈,沒有什麽好茶葉,你湊合着喝。”</p>
老太太确實不是謙虛,茶壺裏漂浮着的,隻是如今市面上最最普通的大葉子茶,苦澀味兒十足,茶葉清香卻是沒有多少的。</p>
但她的教養卻做不出隻端白水出來待客的事。</p>
“謝謝,已經很麻煩了!”周羨陽并不在意,恭敬接過茶杯,吹拂過漂浮着的茶葉,一口喝去大半。</p>
周羨陽低頭喝茶時,感覺到老太太看着自己的目光灼灼,卻并不專注,像是,在透過自己望别人。</p>
兩人目光不經意交彙,老太太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啊,我走神了~”</p>
“介意告訴我在想誰麽?”這句話很是唐突,别說他跟老太太隻是萍水相逢,就是一般關系的朋友,也是不好點破别人的心事的,周羨陽平時并不會這樣莽撞,可分辨出老太太眸光中的追憶時,鬼使神差就這麽問了。</p>
“在想,我的兒,我曾經的繼子。”老太太盡管詫異,也歎氣回答了。</p>
一個人的時候這麽久,她也想找個人來說說心事,即使眼前的年輕人或許以後都不會再有交集。</p>
“您,後悔過嗎?”周羨陽想,老太太的遭遇已經不是什麽隐秘,他也沒必要浪費時間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直接問出自己最想知道的。</p>
“什麽?”</p>
“養大了一個白眼狼,您有沒有後悔?”背後說人不好,當面揭人短更是羞窘,周羨陽臉微微有些紅。</p>
“後悔嗎?”老太太輕輕笑了,“多多少少會有那麽一絲絲吧!但更多的,是感恩。”</p>
“感恩?”周羨陽眉頭微蹙,老太太的腦子,果然是被刺激得不好使了嗎?</p>
“我和我家那口子都是孤兒,孩子爹當年死在小鬼子手裏,我不到三十就開始守寡,唯一僅有的一個女兒,在她爹死去第三年,也因爲發高燒沒錢醫治燒死了,你知道我那會兒有多絕望嗎?尤其到後來,華國解放了,日子也越來越好過,别人家都是熱熱鬧鬧的,我家,卻剩下了我一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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