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回來了。”</p>
童靈靈面無表情地開口。</p>
童四海本來還在想着怎麽安撫一下女婿,就被閨女這句話給砸懵了。</p>
“啥?!”他的臉瞬間就黑了。</p>
閨女在這裏,周羨陽還沒下班,廚房裏的動靜是誰弄出來的,想也知道了。</p>
對于朱仕珍,童四海的感情很是複雜。</p>
他巴不得立即找出她來問個清楚,當初爲什麽卷走家裏所有的錢物跟人私奔,抛下他們父女倆不聞不問,又想着這樣狠心的女人永生永世都不要再出現在自己面前,否則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樣的舉動來,用以平息怒氣。</p>
他覺得有些暈,順手摸了個闆凳,坐下來,從身上掏出旱煙袋,點上,吧嗒吧嗒狠抽了幾口。</p>
之前朱仕珍還沒跟那個丁啓旺私奔時,他們兩口子在柳山村裏,也算是恩愛有加的夫妻。</p>
童四海性子綿軟,朱仕珍爽利勤快,小日子過得很是和和美美。但童四海太老實了,老實到明知道媳婦因爲某些瑣事心情不好,也笨嘴拙舌地不知道說好聽的哄她開心,隻知道埋頭多幹活。</p>
是以即使家庭和睦女兒乖巧,朱仕珍也是頗有些怨言的,常常嫌棄童四海糙漢子一個,不解風情。</p>
因着家裏隻有童靈靈一個孩子,又沒有老人要奉養,童家負擔小,經濟條件還不錯,朱仕珍又是個愛享受的,吃肉算是比較頻繁,三不五時地就去屠戶家割上幾兩豬肉炒來吃,一來二去就跟丁啓旺混熟了。</p>
丁啓旺是屠戶,卻也是個做生意的,嘴皮子上的功夫肯定比童四海高出不止一個級别,朱仕珍每次都被他哄得眉開眼笑。</p>
村裏漸漸有了些關于兩人的流言。</p>
綠帽子,即使是再老實的人,也決不能忍呐!</p>
哪知道童四海這邊還沒來得及質問,兩個人居然就跑了,還不給他們爺倆留一絲活路,帶走了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p>
氣怒交加,他一下子就倒了,什麽活都不想幹,提不起一絲力氣。</p>
他還不敢出門,總覺得人們瞥過來的目光滿是嘲笑。</p>
三天時間,頭發就白了大半。</p>
也是朱仕珍做的夠絕,他也就能消沉三天頂天了,再不幹活就沒法吃飯,童四海才咬着牙走出去。</p>
天知道那時候,他在心裏給自己鼓了多少次勁兒,才走出那一步。</p>
這會兒日子終于好過啦!閨女嫁了人,女婿能幹又孝順,他還有了個小孫女兒,村裏再不會在自己面前有人提起那個沒良心的女人。</p>
午夜夢回,童四海有時候也會想起自己曾經的妻子,但她的面容卻是越來越模糊,漸漸變成了一個符号--前妻。</p>
對于這個前妻,童四海唯一僅有的感謝,就是感謝她給自己生下了童靈靈這個懂事的女兒吧!</p>
可爲什麽這個女人就不能保持好自己的形象,老老實實做那個符号,偏偏沖出來找存在感呢?</p>
怎麽,外面日子過不下去,又想再回過頭來找他這個冤大頭麽?!</p>
她這不止沒有良心,她是跟自己有仇呐!</p>
童四海渾身哆嗦。</p>
“讓她走,咱家絕不留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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