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發現了擺設的最佳角度,樂仁智立刻開始行動起來。
剛才他已經把水泥托盤洗刷幹淨,吸水石也沖洗了一遍,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虎耳草和鐵線蕨栽種在合适位置上。
幸好有三維立體眼觀瞰全局,吸水石上哪個氣孔适合栽種哪種植物,樂仁智看的清清楚楚。沒過多長時間,那塊光秃秃的吸水石便換了另一幅模樣。
“真是太漂亮了,一塊石頭加一些植物,角度不同,呈現出來的景色也截然不同。如果我現在把這盆山水盆景出售出去,市場價格最少要幾千吧!”
樂仁智在苗圃園裏看了那麽多盆景,沒有一盆能比得上現在這塊吸水石。苗圃園裏的盆景最貴的價格高達五千,他相信經過自己改造的吸水石,價格也不會低到哪裏去。
“這種生意還真是暴利。如果年後沒有合适的工作,制作盆景倒也是一個不錯的出路。”
樂仁智一邊思量,一邊圍着吸水石觀賞起來。
過了一會,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眉頭不由微微皺起。
隻見他起身走了出去,片刻之後,手裏提着水桶又走了進來。
“吸水石,吸水石,有水才更加完美。”樂仁智口中低語,提着水便倒進了托盤中。
清水嘩嘩淹沒吸水石底部,正好到達托盤中間線的位置時,樂仁智停了下來。
“山環水繞,綠樹成蔭,這樣微縮的景觀才堪稱完美。”樂仁智心中暗自歡喜。
就在他爲自己的佳作得意洋洋之際,樂開懷從屋外走了進來。看到桌上的吸水石盆景,撓有興趣上前觀看起來。
“仁智,這是盆景吧,挺好看的。我在别人家裏見過,他們的盆景裏放了鵝卵石,如果你這裏面也放一些,應該會更好看。”樂開懷随口說道。
樂開懷除了在應季的時候會到山裏采摘菌菇,平常閑暇時間則跟着一個建築隊在方圓左近幹活。他主要做室内粉刷和裝修,見過别人家裏擺設盆景也是正常。
樂仁智隻是想到了在托盤裏添上水,聽了樂開懷的話,心頭不由一動,随後一絲明悟湧了上來。
“山水盆景雖然是山和水的緊密相連,但山和水卻不能看成兩個個體,而應該山中有水,水中有山才行。”樂仁智恍然大悟。
想到放入鵝卵石後吸水石盆景會更加有意境,樂仁智迫不及待想要出門取來鵝卵石。家門口就是長年不凍的河流,裏面鵝卵石取之不盡,他馬上就要擡腳向外走。
這時,樂開懷突然叫住了他。
“仁智,你先等一會,我有事跟你說。”樂開懷說道。
樂仁智愣了一下,這才想到樂開懷進屋肯定是有事要說。
“爸,什麽事?”樂仁智問道。
“今年我訂了兩個豬頭,明天我有事取不了,你記着去把豬頭取回來。豬頭在你二爺爺家,你取的時候讓他把豬毛拔幹淨一點。”樂開懷解釋道。
樂仁智的二爺爺叫樂躍進,是村裏的屠夫,逢年過節都要殺豬。豬的前腿後臀容易出售,豬頭和下水卻總是無人問津。爲了解決這類不好出售的下腳料,樂躍進就會簡單處理一番,這樣一來,下腳料也能便宜賣出去。
樂開懷喜歡吃豬頭肉,因此提前和樂躍進打了招呼。
豬頭拿回來要進行鹵制,必須幹淨才行,樂開懷唯恐拿出來的豬頭不幹淨,所以才特意過來叮囑樂仁智一番。
樂仁智知道樂開懷的擔心,爽快答應了下來。
等樂開懷從屋裏出去,樂仁智也很快離開房間,一路直奔河邊而去。
門前這條河就叫林水河,上遊連着一條很大的水系,下遊則是湖泊和水庫,四季不幹,常年不凍。
林水河最寬處有近百米,最窄處也有二三十米,村子通往外界的唯一橋梁就建在最窄處,而樂仁智的家在村尾,這裏河面足有五十多米寬,雖然是冬季枯水季節,依舊能看到河水叮咚流過。
樂仁智對門前這段河流再熟悉不過,哪裏有合适的鵝卵石他早已明了,直接提着一個小桶便朝目的地走去。
午後陽光溫煦照人,河邊時不時有村民走過,樂仁智一路打着招呼。當然,除了林水村村民,也有鎮上或者市裏的人來此釣魚。盡管是冬天,而且還臨近春節,也阻止不了這些人的熱情。
樂仁智所去的目的地是一片淺灘,豐水期時淺灘水深足有一米多,現在是枯水期,大量鵝卵石都露出了水面,太陽一曬,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沙灘。
此時,淺灘上也有行人身影,樂仁智随意看了一眼,隻是兩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他便沒有再去注意。
淺灘上鵝卵石不計其數,因爲是往盆景裏擺放,樂仁智便專挑拇指大小且顔色相宜的鵝卵石,不大功夫,小桶裏便裝了一半。
“這些應該足夠了,多出來的正好可以放在其他兩盆盆景裏。”
樂仁智急切想要看到最完美的吸水石盆景,立刻提着小桶準備回去。
就在他剛轉身之際,他的餘光忽然瞥到了一塊拳頭大小的鵝卵石,上面隐隐約約顯露的畫面讓他瞬間停了下來。
“咦?那塊鵝卵石怎麽看起來像梅花石呢?”心中疑惑之下,樂仁智快步走了過去。
昨天晚上他才在劉通家裏見了各式各樣的觀賞石和奇石,其中就有梅花石這個品種。他以爲梅花石的産地會是山區,沒想到河邊也會出現。
俯身把這塊鵝卵石撿起,樂仁智用手拂去了上面的泥土。
拳頭大小的鵝卵石整體渾圓,底色暗青,上面遍布天然紋飾,有雪白色,有檸檬黃,有竹葉青,斑斑點點縱橫交錯,蛇曲婉轉,共同組成了連枝梅花的圖案。
“還真的是梅花石,而且看起來比劉通家裏的色彩更豐富。”樂仁智心中一喜,急忙拿到水邊清洗起來。
随着這塊梅花石完全露出真容,樂仁智不由深吸了一口氣。
“好逼真的圖案,就像是畫上去的一樣。”樂仁智情不自禁叫出聲來。
這塊梅花石的底色一半暗青,一半雪白。暗青處有點點白斑,像極了雪花,而雪白處則是青色花紋和紅色斑點,花紋和斑點相連,完全就是一株老幹遒曲的古梅。
梅樹細枝橫斜,花蕾點點,灼灼怒放,四周是飄飄雪花,白玉素裹。梅雪相融卻又清晰可辨,細細觀看,仿佛能聞到一陣沁人心脾的清香。
樂仁智情不自禁陷入這種美感當中,三維立體眼也在不知不覺發動,一副堪稱絕美的畫面映入他的腦海中。
時間仿佛靜止,過了好長一會,他才漸漸清醒過來。
“用異能觀看更加漂亮,隻是有些可惜,這塊梅花石太小,隻能手中把玩,要不然就能做成一個擺件了。”
從劉通那裏得知,把玩件和擺件完全不同,不僅是因爲大小方面,兩者之間的價格也相差甚遠。如果是一個精品梅花石擺件,最少價值數千或者上萬,而隻是把玩件,最高價格恐怕也就在千元左右,更有甚者,幾十或者上百也能買到。
手中這塊梅花石已經能稱爲奇石了,按市場價格來算,應該在千元左右。樂仁智憑白撿了這麽大的便宜,臉上帶笑,心中更是高興。
就在他準備收起梅花石離開的時候,兩個老頭突然把他攔了下來,而這兩個老頭正是剛才他看到的兩個人。
“小夥子,你手中的石頭能否讓我看看?”其中一個老頭頗爲急切說道。
樂仁智不明所以,但看這兩人穿着得體,面容和藹,想了一下還是把梅花石遞了出去。
老頭接過梅花石立刻觀看起來,那種聚精會神,仿佛樂仁智根本不存在似的。
另一個老頭也想擠上前觀看,但想到不能冷落了樂仁智,于是便暫時和樂仁智攀談起來。
經過介紹,樂仁智知道觀看梅花石的那個老頭叫司馬庸,而眼前這個老頭叫寇懷,兩人都是市裏退休的老幹部,也是狂熱的奇石愛好者,正好今天天氣不錯,兩人便結伴到林水河撿石頭。
寇懷看到樂仁智提着半桶拇指大小的鵝卵石,詢問之下得知他正在制作吸水石盆景,而吸水石也是觀賞石的一種,寇懷便把樂仁智當做了同道之人,交談立刻顯得親近許多。
正當兩人相談甚歡之時,司馬庸突然從沉迷中回過神來,他舉着那塊梅花石直接說道:“小夥子,這塊石頭你賣不賣。”
面對司馬庸直截了當的詢問,樂仁智突然愣住了,過了片刻才說道:“庸老,這塊梅花石是我剛發現的,我還想多盤玩幾天,并沒有出售的意向,實在不好意思。”
樂仁智雖然略知梅花石的市場價格,但卻沒有想過要賣手中這塊,因此很直接拒絕下來。
然而,司馬庸有些不死心,在樂仁智話音剛落後,他便緊接着說道:“剛才老寇已經介紹過我們,想必你也知道我們對奇石的熱愛。這塊梅花石很有意境,我可以高價收購。”說完,司馬庸眼神灼灼望着樂仁智。
樂仁智原本想要拒絕,但在聽到高價收購後,想到今天上午花費了幾百塊錢,而這塊梅花石又是白撿的,如果能夠出售出去,今天反而會小賺一筆。
想到這裏,樂仁智故作思考沉寂下來。
一旁寇懷這時也欣賞完了司馬庸手中的梅花石,知道這是塊不可多得的好東西,于是也适時說道:“小樂,司馬難得碰到這件好東西,如果他不買到手,以後恐怕要茶飯不思了。我們也算是石友了,要不你考慮一下,把這塊梅花石賣給他吧!”
有寇懷在中間說項,樂仁智順勢說道:“既然庸老這麽看好這塊梅花石,我要再拒絕那就有點對不住庸老了。也别什麽高價,按市場價就行。”
司馬庸是本市退休老幹部,無論是出于尊老愛幼還是想讓司馬庸欠個人情,樂仁智也不會真的獅子大開口,況且這塊梅花石是他意外所得,按市場價也是占了大便宜。
聽到樂仁智松口答應出售這塊梅花石,司馬庸臉上立刻挂滿了笑容。他直接掏出手機,迫不及待就要給樂仁智轉賬。
司馬庸對梅花石的市場價格頗爲熟悉,直接給樂仁智轉了一千兩百塊錢。樂仁智原本覺得一千塊錢已經足夠,沒想到會多出兩百塊錢,倒是一個意外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