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現在商讨出來的承包内容都隻是意向,且不說周新書一個人做不了主,在知道沒有别人打淺灘的主意後,樂仁智也需要重新制定規劃。
淺灘的位置相對比較偏僻,自然不能和張長超承包的河道價格一樣,原本樂仁智還想着和張長超競價,現在不僅不用如此,相反,他還準備往下壓一壓價格。
另外,樂仁智承包河道養魚完全是心血來潮,現在河道的問題解決,關于養魚的問題就要提到明面上來了,他自然要仔細考慮才行。
周新書做村主任已有些年頭,無論對于村裏的土地還是河道的承包價格全都門清。一談起淺灘區域的河道,他直接說出了承包價格。雖然這個價格已經出乎樂仁智意料的低,但他仍舊據理力争做了一番讨價還價。
據周新書所說,張長超要承包的地方有一小半是農業用地,其他的則是淺灘和河流,整體計算下來大概有二十多畝,因爲地勢平坦且位置相對優越,所以承包價格爲每年八千元。
然而,以樂仁智看中的淺灘區域來說,那裏地勢複雜,位置又在村尾,最重要的是和農業用地相隔甚遠,雖然面積足有近百畝,承包價格卻是天壤之輩。
周新書給樂仁智的承包價格爲每年五千元,算下來一畝也就五十多塊錢,這已經屬于很低的價格了,不過,帶着砍掉多少就是賺了多少的心思,樂仁智最終把價格砍到了四千元一年。
周新書雖然覺得這個價格偏低,但也還是能夠接受,不過,現在隻是口頭上的約定,最終還是需要村裏集體研究,然後落實到合同上才行。所以兩人商讨的氣氛雖然熱烈,但總體來說還是十分和諧。
臨近中午,兩人終于商讨完畢。因爲離過年隻剩幾天,村幹部們各有自己的事情忙活,所以短時間内根本不可能簽訂承包合同,而且樂仁智也要回去和父母商量,因此兩人約定年後村委幹部全部上班再行處理此事。
從村委會出來,顔理想把樂仁智送到家門口便自行離開,而樂仁智則滿面春風進了家裏。
此時,在正屋客廳之中,王翠蘭正笑呵呵和樂開懷說着話,她的手裏拿着手機,時不時翻看一下,随後臉上洋溢出燦爛笑容,顯然手機裏的東西是她高興的真正原因。
“老樂,你覺得這個怎麽樣?她家就在和張村,離咱們這裏隻有幾裏路,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她的爲人不錯,和咱們仁智正好般配。”王翠蘭滿意看着手機裏的照片,頭也不擡說道。
樂開懷在一旁抽着煙,瞥了一眼手機,笑着說道:“隻要是年齡相仿,你看哪個都跟仁智般配。我說你呀,找這麽多照片幹什麽,還不如讓仁智親自去看看,可别再像昨天那個,光照片好看有什麽用。”
他的話音落下,王翠蘭擡起頭責怪道:“都要像你一樣不聞不問,兒子什麽時候能夠成家。你看老楊的孫子都上幼兒園了,還有老張的孫女,現在也會走路了,他們的年紀都比咱們年輕,要再不抓緊,咱們什麽時候能抱上孫子孫女呀!”
樂開懷苦笑一聲,說道:“我也想早點抱孫子,但仁智自小就很有主張,我們隻能從旁協助,相親的事情還是要看他自己。”
聽了樂開懷的話,王翠蘭嘴裏嘟囔道:“那你也不能世事不問吧,我好不容易把仁智相親對象的照片要來了,你至少也給點意見吧!”
兩人聊着聊着便湊到了手機前,而這時,樂仁智從外面走了進來。
其實他在門外就聽到了裏面的談話,如果是以前,爲了看到相親對象的照片,他早就進來了,可如今他準備承包河道,那相親之事就要另做打算了。
樂仁智在外工作三年,收入雖然不錯,但支出也相對不低,他沒往家裏交過一分錢,但至今留在手裏的錢也隻有二十多萬。
以當今的婚禮習俗來看,他這二十多萬還不知道夠不夠。
林水村雖然是農村,彩禮錢最低也是十萬起步。除了彩禮錢,女方對男方也有要求,即便最簡單,也必須有車房中的一樣,這又是一項大的支出。再加上舉辦婚禮的錢,二十多萬隻是一個基礎,恐怕最後父母也要出一部分才行。
樂仁智之所以在門外駐留片刻,考慮的就是該如何開口解釋承包河道這件事。王翠蘭爲他的親事奔波忙碌,現在他突然要把重心轉移到創業上去,婚事被耽誤,王翠蘭肯定不會高興。
走進屋裏,王翠蘭和樂開懷立刻擡起了頭,看到樂仁智,兩人急忙把他拉了過去。
“仁智,你去哪裏了?快看看,這些是你準備相親的對象,你先篩選一遍,看看哪個合你的意。”王翠蘭笑呵呵說道。
手機已經遞到樂仁智手中,他隻好接了過來,不過他卻沒有去看,而是笑着把手機收了起來。
“媽,爸,先不說相親的事,我有好東西給你們看,等你們看過我還有事跟你們商量呢!”說完,樂仁智起身走進了自己房間。
過了片刻,他手裏拿着日月石和國畫石走了出來。
“咦?這兩塊石頭挺好看的,是你在外面撿回來的?”樂開懷首先發現了這兩塊石頭的特殊。
樂仁智把兩塊石頭小心擺好,然後開口問道:“這兩塊石頭是我從河灘裏撿回來的,你們猜它們值多少錢?”
“這種石頭還能值錢?這不就是河裏的鵝卵石嘛!”王翠蘭看了一眼便大咧咧說道。
“普通石頭肯定不值錢,這種好看的石頭叫什麽觀賞石還是奇石,我在别人家裏見過,好像能值不少錢。”樂開懷這時候突然說道。
樂仁智明白兩人根本不知這兩塊石頭的價值,于是便開口解釋道:“媽,爸,這塊石頭叫日月石,而這塊叫國畫石,兩塊石頭都屬于奇石,具有很高的欣賞價值和收藏價值。如果按市場價格粗算,日月石的價值最低在五千以上,而國畫石的價值更高,起碼要萬元起步。”
聽完樂仁智的解釋,王翠蘭和樂開懷大吃一驚,尤其是王翠蘭,臉上更是露出驚容,并且口中還喃喃自語道:“我的乖乖,這是石頭還是金疙瘩,怎麽能賣這麽多錢,這石頭不能吃不能喝,誰會花着冤枉錢啊!”
王翠蘭的話讓樂仁智不由一樂,随後便回道:“媽,現在奇石市場很興旺,有錢人很多,買這種東西的人也不少。”
樂開懷因爲見過别人家裏有這種類似的奇石,所以此刻插話道:“仁智說的不錯,有錢人家裏就喜歡擺些這種東西,不僅美觀,而且經常看看也能放松心情。”
說完,樂開懷的視線從石頭上轉移開,擡頭問道:“對了,仁智,你說還有事情和我們商量,到底是什麽事情?”
樂開懷的話也讓王翠蘭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不由望向欲言又止的樂仁智。
樂仁智沉思片刻,終于開口解釋起欲要承包河道的事情。
“爸、媽,我昨天下午一共在河道裏撿了三塊石頭,除了這兩塊,還有一塊被我賣了一千兩百塊錢。”說着,樂仁智拿出手機讓樂開懷和王翠蘭看了看昨天的轉賬信息。
“這些石頭都是在咱家前面不遠處的淺灘撿到的,昨天一個下午,我已經對那片淺灘做了大概探查,發現裏面有不少這種奇石。雖然品質有高有低,但總的來說都具有一定價值。”
說到這裏,樂仁智停了一下,看到樂開懷和王翠蘭認真聆聽,于是便繼續說道:“所以我準備把那片淺灘連帶附近的河道一起承包下來,一邊用養魚打掩護,一邊收集這種奇石。”
終于說完,樂仁智心中不由一松,但随之而來的卻是忐忑。他怕王翠蘭和樂開懷不同意他承包河道,最後難免要發生矛盾。
事實上,在樂仁智說完後,王翠蘭和樂開懷并沒有多想,反而覺得把河道承包下來最好,這樣既能養魚又能暗中收集奇石,不會引起别人紅眼。
然而,王翠蘭很快反應過來,急忙問道:“仁智,承包河道可需要不少錢,你難道是想把這幾年掙的錢投到這裏面?”
問完,不等樂仁智回答,王翠蘭便搖着頭說道:“這可不行,你那錢是留着結婚用的,婚姻是大事,不能耽擱。”
樂仁智能猜到王翠蘭會反對,卻沒想到會如此堅決,隻能耐心解釋道:“媽,那片淺灘就是寶地,越耽誤下去,越容易被别人發現。昨天就有人在上面撿石頭,以後來的人會更多,那些石頭可都是錢啊!如果我們承包下來,我保證一年之内就能回本,這樣一來也不耽誤我的婚事。”
他的話音落下,這時候,樂開懷突然問道:“這種奇石可不是吃喝的東西,不是人人都需要,你能打開它們的銷路嗎?”
“爸,忘了跟你們說了,理想年後就準備轉行做石頭生意,他已經聯系好了銷售渠道,我正好可以把石頭放到他那裏出售。況且現在網絡這麽發達,如果是精品奇石,根本不怕沒有銷路。”樂仁智急忙解釋道。
“看來你已經有所考慮了呀!”樂開懷說了一句便沉寂下來。
事實上,他這句話也是說給王翠蘭聽得。樂仁智自幼便很有主張,而且很少打無把握之仗,這是王翠蘭和樂開懷都了解的,既然樂仁智把話挑明出來,他們除了接受,好像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了。
聽完樂仁智的解釋,王翠蘭還想說些什麽,不過她也了解樂仁智的品性,況且隻是一年時間,她還能等得起,因此,隻能無奈同意了樂仁智的做法。
不過,王翠蘭雖然同意,但也不是沒有條件。
“仁智,你承包河道的事情我不反對,但相親的事情還要繼續下去。即便短期内不結婚,你也要給我談一個回來,有一年時間讓你們相互了解,一年之後再結婚就順理成章了。”王翠蘭不容置疑說道。
樂仁智苦笑一聲,最終敗下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