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瘋了，你徹底瘋了……”男孩完全沒有想到哥哥居然真的會拿自己和爸爸的命去作爲賭注。
現在想想自己之前爲了幫哥哥還賭債，去偷去搶，一切都顯得那麽可笑，他甚至快要絕望了。
人頭張繼續保持沉默，再次低下頭畫畫他的工筆畫，好像這一切都和他沒有關系。
葉帆笑道：“你去拿一副撲克吧。”
青年馬上從口袋裏掏出一副，迫不及待地道：“我這裏有。”
他把牌放在地上：“怎麽玩？”
“普通的玩法，四張牌，規則你應該比我清楚。”
“好好好！”
青年急忙點着頭，把牌遞給葉帆道：“規矩得有，你檢查一下吧。”
葉帆點點頭，随手拿起牌翻看一下，然後就把牌遞給青年，隻是這時候他的袖子裏已經多了四張牌，但青年根本沒有在意。
可就在這時，葉帆感覺到了一個目光，他擡起頭，卻看到人頭張不知何時擡起來頭，他盯着自己的袖子看了一會，然後又低下頭。
葉帆用的手法并不高明，但是他有自信瞞過多數人的眼睛。
青年粗略地将牌洗了一下，然後攤在地上，說道：“反正沒有别人了，我們就随便挑吧，就四張定勝負！”
說着，他就随手拿了四張牌出來，葉帆跟着拿出四張牌，但這四張牌在他拿起的瞬間被他用特殊的手法和袖子裏的牌換了。
這時，青年攤開牌，興奮地喊道：“葫蘆！我是葫蘆！”
葉帆淡然一笑，把手裏的牌拿出來，赫然是最大的皇家同花順！青年的興奮在一瞬間被熄滅，他失魂落魄地嘀咕道：“怎麽可能？
你怎麽可能比我大？”
葉帆自然不會解釋，他直接站起來，說道：“你輸了，現在你爹和你弟弟的命是我的了！我現在就要殺了他們。”
青年如遭雷擊，他發瘋地喊道：“不……不，不要，你放過他們，你殺了我吧！”
“願賭服輸。”
葉帆淡然地說道。
說罷他的身形一閃而出，死死地掐住了人頭張的脖子，但并沒有用力，同時在青年看不到的地方将一根銀針在了人頭張的一處穴位上紮了一下。
人頭張的臉色逐漸泛白，緊接着一個白眼翻出，身子徹底軟了下去，陷入了假死狀态。
“爹！”
小男孩沖了過來。
葉帆又用同樣的手法讓小男孩失去了氣息。
一起做完之後，他才走到了一邊，安靜地坐在椅子上。
青年的臉已被痛苦占滿，他沖到自己父親和弟弟“屍體”旁邊，拼命搖着他們的身體，緊緊着便是嚎啕大哭。
“爹！弟弟！我對不起你們。”
“是我瘋了！是我瘋了，我害了你們啊。”
“我再也不賭了！”
絕望，死一般的絕望，他恨不得死的人是他自己，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他心裏那一團賭瘾的烈火，在至親人死去的那一刻，仿佛被千年寒冰冰凍了一般。
他該怪誰？
怪葉帆殺人嗎？
還是怪自己接受了這樣荒謬的賭注？
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現在隻能坐在地上喃喃：“我是個人渣……”像他這樣的人，葉帆見的比不少，但凡那種已經對賭達到了瘋魔程度的人，他們大多都走到了拿家人做賭注這一步，無論勝負，最後結果都大同小異，最多的一種結果就是開始拿自己的命去賭……想必之下，眼前這個幾乎崩潰的人，反而還存有一些良知，還有救。
葉帆接着問道：“還賭嗎？
你雖然沒了家人，但是你還有你的命，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青年愣住了，他心裏的那團火焰在掙紮，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中不由地冒出。
“我連家人都沒了，我還要這命還有什麽用？”
“我的命一文不值，就算輸了，也……沒事吧？”
淚水不知爲何從他眼中流了下來，他顫聲地說道：“我……我……”葉帆知道他想說，他賭，但在“賭”字還沒有說出口時候，原本躺在地上的人頭張猛地坐起來，他直接從書桌下拿出一把小刀，沖到兒子面前，對着他的小拇指砍了下去。
“啊~！”
“疼~疼~”人頭張顫聲道：“疼？
你還知道疼？
那你知不知道要是死了，連疼都是一種奢侈，疼能告訴你你還活着！這比什麽都重要！”
“爹？
你還活着？”
青年的表情雖然因爲痛苦揉成了一團，但還是忍着痛苦問了出來。
正是這時，小男孩也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晃了晃頭，好像還有點暈。
“我當然還活着。”
人頭張略有深意地看了葉帆一眼，然後又回過頭看着青年問道：“我問你，你還賭嗎？”
青年閉着眼搖搖頭：“不賭了，我這輩子都不會賭了……”聞聲，人頭張伸出自己的左手，上面赫然隻有四根手指，他說道：“我從沒有和你們說過我這個手指是怎麽沒的，我現在告訴你，這根手指就是當年我賭博的時候丢掉的！”
“還有你媽！”
“甚至連她都是因爲我去賭博才死的，我就是拿你媽當了賭注！那個時候你才四歲。
十賭九輸！十賭九輸！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碰過賭，因爲我再也不想失去你們了！”
人頭張丢下自己兒子的手指，對小兒子道：“帶你哥去醫院吧，幫他把手指接上。”
青年很快就在弟弟的攙扶上走了出去，人頭張這才恭敬地葉帆鞠躬道：“多謝先生出手相助，救了犬子這一條命，否則這麽下去，他必定死在這一個“賭”字上。
葉帆淡然地笑笑：“可惜你還是沒沉住氣，差一點火候，用不了多久他還會去的。”
人頭張歎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當葉帆說出“賭命”的時候，他是真的忍不住了，這句話勾起了他太多回憶。
正巧這時，嘈雜的哭喊求饒聲在門外響起：“姑奶奶，你就饒了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求求能放過我們吧。”
不多時，剛剛過來耀武揚威的金大牙，鼻青臉腫隻穿了一條褲衩跪在了人頭張的門口，他大聲喊道：“張大爺！您讓這姑奶奶放過我們吧，以後我們再也不敢了，您兒子的欠的那筆債也一筆勾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