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問題的問出,白楚作何選擇,墨白已然清楚。
  别人的事情,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說得直白一些,白楚與他,不過萍水相逢,能好心勸一句,都是看在他對自己脾氣的份上,他作何選擇,一點也不重要。
  “時間與鬼修血的量,對養魂木的成長都有所影響。”
  “相對而言,時間的影響會小很多。”
  “因爲,你一份鬼修血澆下去,供養魂木成長消耗的時間裏,未必能找得到第二份。”
  雖然白楚沒聽他的勸,做了相反的選擇,但墨白還是極富耐心的繼續爲他回答問題。
  得到答案,白楚随即陷入的沉思。
  出于種種因素,墨白說出的話,十分的保守,列出了兩種制約養魂木成長的因素,并将之關聯到了一起。
  但對于白楚來說,顯然隻要能弄到鬼修血的數量足夠多,在極短時間内,把一株養魂木催生到足夠煉制避天棺大小,是十分容易的事情。…最ql新¤章●)節q上`0i
  把兩種制約條件剔除到隻剩一種,唯一的問題,隻剩下去何處弄鬼修血了。
  白楚修行至今,年歲說長不長,可說短也不短了,可鬼修,距今爲止,除去現在還沒露面的墨白妻子,他隻見過一次。
  這實在讓他不知道該去何處尋鬼修,而後弄來鬼修血澆灌養魂木。
  “不知前輩知不知道什麽地方有鬼修聚集?”
  這不小的問題,在自己無法解決的情況下,白楚再一次選擇了詢問墨白。
  能把樹給種出來,顯然他是有途徑去弄鬼修血的。
  “别急,接下來我要說的就是這去何處弄鬼修血。”
  面對楚又一次的着急,墨白依舊如同上一次一樣,不緊不慢的開口讓他不要着急。
  相同的話,已經聽過一次,明擺着怎麽催都沒有用,白楚索性盡力克制自己,讓自己靜下心來,聽墨白說。
  “這鬼修血,養魂木一旦發芽,說好弄也好弄,說不好弄也不好弄。”
  停了好一會兒,等到白楚徹底靜下來,墨白這才再度開了口。
  “養魂木發芽之後,陸陸續續的會有鬼修被吸引來,守株待兔就行。”
  “這法子,能弄來的鬼修血很少,但也夠用了。”
  “唯一需要解決的,就是先尋到一位鬼修,弄到鬼修血,讓養魂木的種子發芽。”
  好弄與不好弄兩種法子,墨白率先說了好弄的法子。
  從他說出辦法的順序來看,不難發現,他這是再悄無聲息的幫着白楚再度做出選擇。
  作爲過來人,他其實不是很想讓一個有自己影子的後輩,在某天走上自己的老路,然後在半途中發現,這路根本就走不通,隻能帶着遺憾和痛苦,走另一條路。
  “不好弄的法子呢?”
  他的好意,一向細心的白楚,在他說完話的那一刻,就已經發現了,但還是選擇了裝糊塗,開口詢問起難的法子。
  不好的事情,并沒有發生,現在打聽,隻是想多做一些了解,而後盡可能的做些準備,讓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不至于隻能肝腸寸斷。
  所以,不論法子難易,白楚都要有所了解。
  “不好弄的法子,那就難了,是一條百死一生的路。”
  “世間修士聚集之地,稱之爲仙城,鬼修也有聚集之地,稱之爲鬼城。”
  “鬼城所在,罕有人知,因爲接近鬼城的,幾乎已經死了,去過之後,還能活着出來的,更是寥寥無幾。”
  “昔年爲了讓養魂木發芽,我費盡心血,才找到了一處。”
  “此城名爲酆都,有以千百計數的鬼修。”
  白楚再一次沒有順自己的心意,墨白還是沒有在意,和之前一樣,緩緩向他道出了難的法子。
  話說得不是很明白,而且大多數言語,都是在介紹鬼城,但将内中消息提取出來之後,白楚随即知道,這難得法子究竟是什麽。
  大概就是說,有一座叫做酆都的鬼城,那裏有大把的鬼修,如果有本事的話,完全可以去那裏弄鬼修血,就是那個地方非常的危險,很多去得修士都沒進城,就已經死了。
  “前輩費了不小的氣力才尋到,我貿然開口,着實有些不合适,但我還是想問,此城在何處?”
  危險,白楚并不怕,怕得就是沒有門路,轉了個彎之後,目光灼灼的向墨白問起酆都鬼城的位置來。
  再怎麽危險,也不是立刻就要動身,完全可以做一些針對性的準備之後再去。
  并且,現在隻是做了解,并不代表着真的要去。
  “我看得出來,你打聽這一切,隻是在做準備而已。”
  “可我還是要勸你一句,不要繼續打聽下去,不管是從我這裏,還是從其它地方。”
  “想讓人變爲鬼修,其實很簡單,隻要把肉身埋在種子之下,而後想辦法讓養魂木發芽即可,不必以身涉險,去弄太多的鬼修血。”
  “普通地方,鬼修難尋,可隻要用心去找,還是能找到的。”
  這一次,墨白沒有再向之前一樣,任由白楚做選擇,而自己則針對他的選擇,做出回答,轉而苦口婆心的勸起他來。
  萍水相逢,從暗示到明說,隻爲了讓他走最好走的路,對他好到這等程度,其實不是墨白太過好心,他隻是單純的想幫這個自己看到了曾經影子的少年走最好走的路,。
  而後,利用幫白楚做出最好選擇,來彌補自己曾經的遺憾。
  雖然一切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可能在類似的事情上,看到不同的結果,心中的感受,還是會不一樣的。
  “想弄很多的鬼修血,除非你是想種一顆很大的養魂木出來,然後……”
  不等白楚做出表态,墨白趁熱打鐵,準備繼續勸他及早改變主意,可勸解的話語還沒說完一句,他就自己率先說不下去了。
  那三個字,讓他說出口,實在有些困難。
  話在嘴裏卡了很久,白楚堅定的目光落到眼睛裏,讓墨白來了勇氣,将可以逃避的三個字給說了出來。
  “避……天……棺……”
  “避天棺。”
  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麽的白楚,在同一時間,與他說出了相同的三個字。
  墨白說得磕磕巴巴的,白楚卻能說得異常堅定,兩人之間對于避天棺如何看待,一下就顯出了差距。
  “果然,你也去了那裏。”
  不知是針對自己還是針對白楚,墨白說着話,臉上露出了嘲弄的笑。
  “讓心中所愛死而複生固然很好,但煉制避天棺與尋五行之靈,這兩重難關讓這條路近乎成爲了死路。”
  “你隻是打聽,做些了解,還有回頭的機會,聽我的,真的出了事,放棄讓心中所愛複活。”
  “利用那些時間,去陪她,比什麽都好。”
  扭過頭,雙目無神的看着不遠處的養魂木,墨白自言自語了起來。
  這一番話,他既是在勸白楚,也是對自己說。
  時間無法逆轉,可有感而發,說一說後悔的話,還是可以的。
  “多謝前輩好意,可到了那一天,我還是會選擇走你口中的死路。”
  “走這條路,我若不死,能換來一個活蹦亂跳的她陪我,比一個隻能陪我說話的她來陪我,好上許多,若是死了,也就不必承受諸多痛苦了。”
  墨白看向養魂木時不由自主流露出的遺憾,給了白楚一個他一直都好言相勸的解釋,但他最終還是沒有領受這份好意。
  不接受墨白的好意,并不是他給出的建議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平心而論,他給出的建議,是一條很好的路。
  隻是,白楚做出了與他相反的選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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