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讓你光看着。”
葉遠知道秦子瑜這隻不過是擔心孩子而已:“我知道你見不得孩子受苦,可是如果你現在上去的話,一定會和張秀英鬧得不愉快,而且等一下張秀英的藥确定了是有問題的之後,她還會狗急跳牆反咬你一口說你趁機再藥上做了手腳,她不但能把自己給摘得幹幹淨淨還能回過頭來潑你一身髒水。”
“子瑜啊,葉遠說的有道理,這裏這麽多人,那孩子不會有事的,放心吧。”
秦旭東拍了拍秦子瑜的手背示意她冷靜一點。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秦子瑜歎了一口氣,又看了那個小女孩一眼,強忍下心中的不滿:“對了,你那個藥人吃了會怎麽樣,不會對孩子的身體造成什麽損傷吧?”
“損傷倒是不會。”
葉遠搖了搖頭:“我那個藥隻會讓人進入休克狀态,看起來就像是死了一樣,但是實際上對人體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那就好,不然的話孩子傷到了這樣,她爸爸媽媽該多心疼。”
聽到葉遠這樣說秦子瑜才稍微放下心來。
葉遠伸手握住了秦子瑜的手,借此來給她一些力量。
“水拿過來了,現在可以吃藥了嗎?”
張秀英目光如炬的看着小女孩,幾乎是咬着牙說出的這句話。
小女孩點點頭,從張秀英的手裏接過水杯和藥,頭埋的更低了。
她的手死死地抓着水杯,把藥放進嘴裏,水杯在嘴饞久久都沒有喝一口,畢竟那水太燙了。
“怎麽不喝水呢,剛剛不是說要水嗎?”
張秀英見小女孩不肯喝水,張口催促道。
聽到張秀英的身體,小女孩隻好硬着頭皮喝了一口,在葉遠的角度能很清楚的看到小女孩的臉因爲疼痛抽搐了一下,但是還是克制住了想要驚呼的沖動。
“小妹妹,請問你現在有什麽感覺?”
“小妹妹,你覺得你的病好了嗎?”
“請問藥是什麽味道的?”
“小妹妹你是真的有病嗎?
是不是張女士請過來的拖呢?”
“請問你出場費是多少。”
“……”衆人一見小女孩已經吃了藥,各種問題立馬像連珠炮一樣開始對台上看起來無比虛弱的小孩子輪番轟炸,絲毫不顧及小女孩的感受。
有的人關心的是藥的效果,有的人關心的是藥的成分,有些人關心的是張秀英是不是在作秀,總之關心什麽的都有,唯獨沒有關心那個孩子現在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情況。
“葉遠,你确定你的藥真的沒問題嗎,我怎麽感覺那孩子狀态不太對啊。”
秦子瑜緊張的盯着台上那個呼吸有些急促,手腳也在不停顫抖的小女孩拉了拉葉遠的袖子問道。
“真的沒事的,那孩子隻不過是太緊張和慌亂了,放心。”
葉遠繼續安慰道。
“小朋友,跟他們說說你現在的感受好不好。”
張秀英見小女孩一直都沒有反應,也不說話,隻是像個木頭人一樣坐在那裏,一下子火就起來了,但是又沒辦法發作,隻好言語威脅。
“我…”小女孩顫抖着從椅子上站起來,慌亂的想要離開這個可怕的地方。
“你要去哪裏!”
張秀英沒有想到這個小孩子不說話也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想一聲不吭的就走掉?
真當她好說話嗎?
張秀英說着一把抓住了小女孩的手臂,以阻止她離開。
“我想離開這裏”小女孩無力的掙紮着,想要擺脫張秀英的鉗制,但是奈何力氣相差懸殊,不管她怎麽用力,張秀英的手依舊死死地抓在她的手腕上。
“我不就是想讓你說幾句話而已嗎,又不是要你命!你跑什麽。”
張秀英強硬的把小女孩拉到前面來讓她面對記者的長槍短炮。
“我我.”小女孩依舊低着頭,身體抖的越來越厲害,緊接着身子一軟,脫力一般全身都失去了知覺向着前面的地闆倒了下去。
葉遠心裏很清楚,這是因爲她剛剛吃的藥起作用了。
小女孩在一片驚呼中癱倒在地上,任張秀英如何呼喚都再沒了回應。
“怎麽回事啊?
那孩子怎麽倒了?”
“會不會是吃了藥的正常反應啊?”
“害,什麽正常反應啊,你沒見那個姓張的在旁邊叫呢麽,正常反應她能這樣嗎?”
“說的也是,那現在這是什麽情況啊?
是不是這藥有問題啊?”
“張女士請問試藥的孩子這是怎麽了?”
“請問張女士,貴公司團隊的藥劑是不是有問題呢?”
“張女士請解釋一下吧。”
“張女士請正面回應一下。”
“張女士……”“.”“你看着處理一下。”
張秀英見事不好不願意再久留,急匆匆的離開了現場。
台下的記者也是,一看有大新聞,立刻飛也似的跟了上去,都想獲得第一手的資料和信息。
那個小女孩就那樣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地闆上無人問津,人性的醜惡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這裏這麽多醫生,誰看一下那個孩子啊。”
人群裏不知道是誰,終于想起了那個小女孩,大喊了一句。
一個沒有幾根頭發的人來到了女孩身邊,是之前那個打斷了張秀英發言的教授。
隻見他先是探了探小女孩的頸動脈,然後眉頭微微皺了皺,接着把她擋住臉的頭發撩到一邊,扒開她的眼皮看了看,最後起身說了一句。
“這孩子,死了。”
一句話猶如平地驚雷一般在人群中炸開。
緊接着整個場館裏的人幾乎是一哄而散。
這些人之所以會這樣并不全是因爲不想和“死人”待在一起,而更多的原因,是想把這個事情散播出去。
這是什麽樣的一個消息?
錦繡醫療的醫療團隊研發的新藥,在發布會上讓試藥的病人當場去世,這已經不是藥品有沒有效果的事情了,這裏面可是多了一條人命!不管結果怎麽樣,明天的頭版頭條才是最重要的,這種時候不去搶第一手的新聞,難道要在這裏守着這具屍體嗎?
場館逐漸安靜了下來,本來張秀英留下的助理也不知道跑去哪裏了,畢竟老闆這裏出了人命,工資發不發的下來還要另說,誰還想留在這裏趟這趟渾水呢。
葉遠和秦子瑜看着眼前的這一出鬧劇,并沒有想象中那樣的解氣,而是多了一分心酸。
因爲知道小女孩現在的情況,所以還算是沒有那麽特别擔心。
“我們過去看看那孩子吧。”
秦子瑜啞這嗓子開口說了一句,接着就要起身去看那個孩子。
“肅肅,肅肅你睜眼看看我肅肅。”
一個女人走到小女孩的“屍體”旁邊把小女孩抱在懷裏,聲音顫抖着說道。
從聲音上判斷,就是之前那個大喊讓醫生看孩子的人。
“看來還不是所有的人都沒有人性。”
葉遠嘟囔了一句。
“你是這孩子的家人嗎?”
秦子瑜站在女人的旁邊開口問了一句:“看你年齡也不算大,是她姐姐?”
“我不是。”
女人搖搖頭,随即又擡頭看了秦子瑜和葉遠一眼,表情突然變得警惕了起來:“你們是什麽人?
肅肅都已經死了!她死了!你們還不放過她嗎!”
秦子瑜被女人突如其來的憤怒搞得愣了一下,然後又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畢竟能在這個地方找到一個有人性的着實是不太容易,亂發脾氣就亂發脾氣吧,無所謂了。
“我想你誤會了。”
秦子瑜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不知道你口中那幫沒有人性的人指的是誰,我也不是很關心,我隻跟你說一句,這孩子沒死。”
“真的嗎?”
女人的眼睛在聽到秦子瑜的話之後立馬亮了起來,但僅僅隻是一瞬:“可是剛才那個秃頂的醫生說,肅肅已經死了啊,而且我叫她這麽久她都沒有反應,你連看都沒看過,怎麽就知道她沒死。”
“那你是很希望她已經死了?”
秦子瑜有些不耐煩,果然對着外人,她還是沒有那麽多的耐心和感情。
“怎麽會!我當然不希望她死了。”
女人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你真的能救活她嗎?”
“我不能。”
秦子瑜搖了搖頭,伸手指着葉遠繼續說道:“但是我老公可以。”
女人順着秦子瑜的手指看向葉遠,隻見葉遠正聽話的蹲下開始檢查那個叫肅肅的小女孩的情況。
“先生你真的能救她嗎?”
女人把肅肅交到了葉遠的手裏緊張的問了一句。
“放心吧,我老公是醫生,他說可以就一定可以的。”
秦子瑜俯身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安慰道。
“對不起,我剛才對你的态度不好。”
女人有些抱歉的看着秦子瑜,開口和她道歉:“我以爲你是跟那些人是一起的,所以才那個樣子對你的,你别生我的氣啊。”
“沒事,你也是緊張孩子,我理解。”
秦子瑜回應了一句然後轉頭問葉遠:“孩子情況怎麽樣?”
“沒什麽大礙,就是休克而已。”
葉遠把孩子抱了起來“先送我醫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