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熄燈，但是走廊的燈光從門縫裏透了進來，房間裏還有微弱的光。
定睛下來，隐約還能看清房間裏的景色。
石豔聽見笑聲，立刻驚恐的掙紮起來。
可惜四肢固定的太緊，她根本動彈不得。
就在這是，她感覺到自己的腳踝被一隻冰冷的小手給抓住。
“啊~”石豔發出凄厲的慘叫聲。
在床上使勁掙紮着，整個床鋪都開始晃動起來。
她感覺到了。
感覺那隻小手順着她的腳踝一路摸了上來。
巨大的恐懼把石豔給淹沒，她感到渾身僵硬。
現在她恐懼的連叫聲都發不出了。
可惜固定的太緊，她看不到腳下。
雖然看不見，但是她聽的見感覺到。
一個小小的，輕輕的腳步聲順着床尾慢慢的向前走來。
每一次的腳步聲仿佛都踩在她的心髒上。
讓她心慌的厲害。
她想閉上眼睛，卻發現連閉上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終于一個面色蒼白，梳着丸子頭的小女孩出現在她的視野裏。
她覺得有點眼熟，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嘻嘻~”
小女孩沖着她無聲的笑了起來。
她黑洞洞的眼眶裏兩顆眼球一個看左，一個看右，看上去很滑稽，但更加詭異恐怖。
因爲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眼球。
“婉~婉~”小女孩盯着她，臉上保持着笑容，一字一頓地道。
“婉婉？”
記憶如同洪水一般湧了上來，她想起來，趙老三帶回來的小女孩，鬧的滿城風雨的小女孩。
所以她印象特别的深刻。
“都是趙老三，别找我，别找我，都是趙老三的錯……”巨大的恐懼讓石豔爆發了，大聲的嘶吼起來。
可是小女孩并沒有再說話，隻是靜靜的看着她。
眼眶裏的眼球不停的“骨碌碌”的滾動着。
“婉~婉~”
小女孩看着她，輕輕的又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她左眼眶中的眼球突然“啪嗒”掉落了下來。
在地上發出“哒、哒、哒，哒，咕噜噜……”的聲音。
小女孩低下頭，右眼中的眼球也跟着掉落下來，同樣發出，“哒、哒、哒，哒，咕噜噜……”
“啊~”石豔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嗚嗚嗚……”
“怎麽辦？沒有了，沒有了。”
……
石豔瘋了，徹底的瘋了。
大小便失禁，嘴裏不聽的念叨着。
“婉婉……”
“趙老三……”
“别來找我……”
……
這些讓人聽不懂的話語。
吃飯的時候，她甚至用筷子戳聾了自己的耳朵。
因爲她總是說有眼球掉在地上的聲音。
爲了不讓她再傷害自己，監獄裏隻能又把她綁在了床上，關在了單間裏。
在第三天的時候，她死在了定位防護床上。
眼睛睜的老大，眼球仿佛要從眼眶中擠出來。
嘴巴同樣張的老大，仿佛在發出無聲的悲鳴。
眼淚水浸透了床單。
臉上悲傷、驚恐、悔恨等等夾雜在一起，充滿了詭異感。
她被活活吓死了。
她的罪惡的一生就這樣的徹底結束了。
……
江邊的長椅上，宋景行翻閱着手中一份口供。
這是石豔當初被抓以後錄下的。
這份口供裏有提到趙老三，他們後來又綁一個有錢人家的孩子。
勒索了一大筆錢。
趙老三外出取錢的時候，就再也沒回來。
就這樣失去了聯系。
石豔猜測趙老三一定獨吞了錢财跑路了。
至于孩子，自然又被石豔賣給了别人。
不過這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但也不是一點收獲也沒有，最起碼知道趙老三的名字叫趙大軍，是晉州應右縣趙家溝人。
有了趙大軍的名字，宋景行很快在公安網絡裏查到了他的信息。
他已經上了全國通緝人員名單。
但是網上挂的肖像和宋景行手繪的，有很大的差别。
怪不得之前沒能搜索出來。
宋景行把這些信息發給了王明波。
婉婉消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宋景行的面前。
宋景行把手裏的口供折疊塞在口袋裏，然後伸手把她給抱坐在自己的腿上。
婉婉頭上重新戴上了潛水鏡，這樣讓她看起來更像一個普通的孩子。
婉婉把腦袋在宋景行的胸口蹭了蹭，滿是孺慕。
宋景行把她換了個方向，背對着自己。
然後把頭湊在她的耳邊輕輕地道：“落日是不是很美？”
落日的殘陽照耀在江面上，江水被染成了橘黃，一陣風吹過，泛起粼粼波光。
嘩嘩的浪濤拍打着岸邊，幾隻鳥兒在江面上翺翔……
婉婉沒有回答宋景行的話，因爲除了小顔，一切在她眼裏都是黑白。
但是她懸空的小腿來回踢動着，顯示出她的好心情。
宋景行已經可以百分百确定，婉婉的智力正在增加。
越來越像個人。
無論動作和說話，都有了自己的情緒。
因爲系統的寵物欄竟然有類似溫養的功能。
在裏面待着的時間越長，感覺越人性化，仿佛慢慢的在褪去原本詭異的窠臼。
也因此，宋景行最近很少把她給召喚出來，除非小顔找她玩的時候。
不過今天宋景行并沒有把她召回。
而是抱起她，轉身向遠處的人群走去。
傍晚的江邊人很多。
跑步的、跳舞的、玩耍的、買東西的……
沿着江邊的人行道延伸的很長。
婉婉好奇地看着一切。
忽然遠處一個肩抗糖葫蘆稻草靶的人落入她視線。
宋景行明顯感覺到她的畏懼情緒，使勁往他懷裏縮了縮。
宋景行先是有些詫異，接着有些恍然。
于是把她擁在懷裏，不讓她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看來雖然已經變成了詭異，但是生前的記憶對她還是有細微的影響，當然也有可能是系統的原因讓她更加人性化……
宋景行沒多做停留，抱着她快步向前離去，往前走了一截，就見一群孩子遠遠的圍着一個小醜??，小醜把手裏的氣球搓成各種形狀。
引起孩子們的陣陣驚歎，可是怪模怪樣的小醜很顯然并不讨孩子們喜歡，一個個畏懼不前，大人們更不用說了，一個個把他們的孩子給拉走遠離。
小醜顯得很難過，哭泣起來，“我明明很努力，爲什麽你們不喜歡我？”
“我努力取悅你們，爲什麽還是不能讨你們歡心？”
“爲什麽？”
“爲什麽？”
……
小醜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