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唉……”
沈躍和楊勇兩人相識一眼,一齊歎了口氣,又繼續抽煙。
兩支煙抽完,楊勇将煙頭丢進煙灰缸,雙手後翻墊在腦後,靠在椅背上說道,“沈總,怎麽搞啊?”
“哼,”沈躍冷嗤一聲,翻了個白眼,“我哪裏知道怎麽搞。”
兩人又是一陣沉默無語。
這時李成手裏拿着一份資料,站在門口敲敲門走了進來,“沈總,楊總,看到覃總了嗎?”
沈躍看了他一眼,将煙頭扔到煙灰缸裏,說道,“有事嗎?”
“啊,”李成晃了晃手裏的資料,說道,“這是他讓我整理的各個區域會員注冊詳情,我剛弄好準備給他。”
沈躍擺了擺手,“不用給了,自己留着吧。”
“啊?”李成兩眼茫然,不知道該說啥。
什麽情況?
楊勇回過頭,一隻手搭在椅背上,看着他笑道,“覃總走啦,現在木有運營總監了,資料你就自己留着吧。”
“走啦?”李成瞪大眼睛,看看楊勇,再看看沈躍,“爲什麽要走?”
沈躍聳聳鼻子,又摸出一支煙點上,抽了兩口之後,看着他呵呵一笑,“沒事,走了舊的還有新的,回頭再找就行,那個,你還有事嗎?”
李成呆呆地看着他,眨眨眼睛,搖了搖頭,“沒事了。”
說完之後,見沈躍和楊勇都還看着他,突然反應過來,便将腦袋一縮,“哦,那我先回去了。”
随後轉身退出辦公室,還滿臉的不思其解,“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走了呢?”
等李成走遠之後,楊勇站起來,把玻璃門關上,回到椅子上坐下,看着沈躍說道,“哎,老沈,你說,老馮是怎麽想的?連這種荒唐主意都能想出來?”
覃天長的辦公位就在楊勇前面,兩人合用一個辦公室,當時的情況楊勇自然也看在眼裏。
沈躍叼着煙,嘴角勉強扯出一道弧形,“呵呵,我哪知道他怎麽想的,好好的,突然就扔了個黑鍋給我,你也聽見了,覃天長走的時候是怎麽說的,”
說着将煙拿下來,模仿剛才覃天長的樣子,“哼,沈總,不管這事是老闆的主意還是你的主意,既然是你出面,那你這個HRD在我眼裏,就連個前台都不如,再見,不對,應該是拜拜,再也不見!”
演完之後,沈躍兩手一攤,沖着楊勇聳聳肩,“我特麽就一個打工的,老闆發了話,該勸的我也勸了,你說我能怎麽辦?”
随即将隻抽了幾口的煙摁進煙灰缸,特麽的,老子從業這麽些年,還從沒被人這麽說過,氣死人。
“哎呀,”楊勇露出一個老姨媽的表情,“沈總,他也是不了解情況嘛,也确實,這種事情如果換成是我,不對,換成任何人,都會發火的,”
說着擺擺手,“唉,算了,不說他,”
随後輕輕拍了兩下桌子,看着沈躍說道,“運營總監要重新招,你這邊有備選的人沒有?”
沈躍又摸出一支煙點上,搖搖頭說道,“這兩個月,爲了找運營總監,我把51job、智聯、拉勾和BOSS四個渠道的簡曆庫都翻了個遍,不是沒有好的,但人家看不上我們公司,然後肯來面試的呢,馮老闆就隻選中一個覃天長,其實要我說,另外兩個都不比覃天長差,甚至更好,但相應的薪資要求也更高,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他們的待遇要求馮老闆根本接受不了,那兩個就是我特意找來給覃天長陪跑的!”
這是面試中的常用手段,在給老闆複試的時候,很多HR都會選擇兩三個候選人去給老闆見,其中隻有一個才是真正的候選,其他人隻能算是備選,因爲如果隻安排一個人給老闆見的話,老闆總能挑出一些毛病來,但有個對比就不一樣了,雖然依然會有些毛病,但在對比之下,老闆就會覺得,哎,相比之下這個還不錯,那就定了吧。
沈躍也是按照常規套路來操作,人也确實到位了,卻沒想到,到最後馮老闆他不按套路出牌啊。
喘了一口長氣,沈躍抽了口煙,見楊勇沉默不語,又說道,“如果連覃天長的工資他都不能給,那幹脆也别找運營總監,直接找個運營經理算了,一萬五左右,肯定符合他的要求。”
楊勇嘴巴一撇,“又找運營經理,和李成一樣?”
他倒不是嫌棄李成,李成的确有他的不足,其實公司裏的人都清楚,隻要馮老闆一天不給資源,再牛的運營過來都做不出什麽成績,隻是公司既然有了一個運營經理,在業務量還沒有起色的時候,也确實沒必要再找一個運營經理,那不是浪費嗎。
沈躍歎着氣搖搖頭,“說實話,李成的條件确實隻能算一般,經驗足夠創意不足,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很難打開局面,而市面上有創意有經驗的運營經理不能說沒有,但還是那句話,能力和待遇是成正比的,那些人爲什麽要來這家公司?不給出他們想要的待遇,人家能來?”
楊勇臉色一僵,愣愣地看着他,好半晌才說道,“這麽說,是無解咯?”
沈躍聳聳肩,将煙頭丢進煙灰缸裏,撇着嘴說道,“馮老闆不肯給高薪,基本上無解。”
兩人相視一眼,默默地各自摸出煙叼上,繼續沉默。
……
到了下班時間,馮老闆終于回來了,路過沈躍辦公室時,一把推開門,看見楊勇稍微愣了一下,随後看向沈躍,笑道,“沈總,過來一下。”
說完之後,就轉身往裏走。
沈躍站起來,看着楊勇聳聳肩,将手機和煙揣進兜裏,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
到了董事長辦公室,見馮亞金在辦公桌後面收拾東西,沈躍便沒坐下,直接走到他辦公桌前,
馮亞金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剛才沒看見覃總,你們談得怎麽樣啊?”
沈躍抿抿嘴,直接說道,“他不談,聽完之後,直接把電腦合上,然後走了。”
“啊?”
馮亞金的動作頓時停住,轉過頭呆呆地看着他,“走了?”
沈躍依然抿着嘴,點了點頭,沒吭聲。
“不是,”馮亞金站直身體,直面沈躍,似乎還有幾分急切,“你是怎麽說的,他怎麽就走了呢?”
沈躍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聽你這麽說,那怪我咯?
深吸一口氣,沈躍說道,“我過去找他,先跟他說,公司會想辦法幫他避稅,問他願不願意,他就說,說說看,那我就把您的方案說了,他聽完之後,二話不說,将他自己帶的筆記本電腦合上,往包裏一塞,就走了,哦,對了,他還是說了一句話的。”
馮亞金呆呆地眨眨眼,問道,“什麽話?”
沈躍倒是沒他說自己的那段話,而是說道,“他說,這幾天的工資不要了,祝公司發大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