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點，嚴歲窩在沙發上，硬挺着通紅的雙眼，不停地打着哈欠。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份紙質合同，那是跑了三公裏才打印出來的地藏王合約。
“我就說了，地府辦事就是不行，不是強制就是壓榨，一看你就是沒有經曆過社會的毒打，被那些家夥騙了。”
又一個長長的哈欠過後，嚴歲繼續道：
“算我求求你了，你簽了這份合同就趕緊走吧，我真的啥都不要求你做，隻奢求你别在我家，雖然你很帥，但是我不好這一口啊！”
“焦白大哥！秋梨膏，一想到有一個鬼在屋子裏，我根本就睡不着啊，我明天一早還要去學做菜啊！”
“我沒什麽人生目标，我就想睡覺睡到自然醒，有口吃的有口喝的就行，真的不需要你來幫我……”
隻可惜，任由嚴歲勸解也好，求饒也好，焦白都是雙目無神，滿臉頹廢，像是植物人一樣。
這樣的狀态已經有好幾個小時了。
“折耳根，你那麽愛說話，我現在給你個機會，隻要你能勸他離開，無論什麽辦法，我以後都不再因爲你說話的事情管你。”嚴歲完全放棄了，一口飲盡杯中水，直接躺下裝死人，放出了利益之後，把麻煩丢給了折耳根。
一直趴在狗窩中的折耳根瞬間竄了出來，大叫道：“你要是這樣說，我可就不困了！”
話音都還沒落，折耳根就竄出狗窩，直接把焦白撲到在了沙發上，緊接着就是一頓狂舔。
直到焦白伸手想要把折耳根推開的那一瞬間，舔狗行爲才停下來，轉而成了洗腦式語音轟炸。
“焦白，聽我一句勸，簽了合同，以後就可以白吃白喝了，血賺！焦白，聽我一句勸……”
還沒等焦白有所反應，一旁的嚴歲就已經起身去找掃帚了。
就從來沒見過養了這麽大的狗胳膊肘朝外拐的！
要是放在以往。
這樣的狗奸是要被浸豬籠的。
白吃白喝？
吃東西風，喝南北風吧！
當嚴歲拿着掃帚拐回來的時候，折耳根已經溜回了狗窩，而焦白手中正握着一根筆，準備在那份合約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見到這麽一幕，先前一直勸焦白簽合同的嚴歲突然愣了一下，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妥，趕忙丢下了手中的掃帚，向前跑了兩步，同時大喊道：“等一下！”
隻可惜，終究還是慢了那麽一秒，白字的那一橫封上之後，焦白才緩緩擡起頭道：“你說什麽？”
“算了，沒事。”嚴歲伸手向前，準備将那份合同給撕掉。
問題不可能隻有一種解法，就連數學題也一樣！
作爲一個新時代下的良好青年，以及深受地府迫害的受害者，無論從哪個方面嚴歲都不準許有這樣的不平等協議簽定。
最重要的是，絕對不準許有人白吃白喝自己！
可嚴歲的手都還沒碰到合同，那合同就從桌子上飄到了半空，冒着陰綠色的火焰自燃了。
沒留下一點痕迹，連灰都沒有。
嚴歲眨了眨眼，又使勁揉了揉，然後瞪大雙目。
筆還在，焦白也在，唯獨那合同沒了，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桌子……桌子上之前是有一份合同的對吧？告訴我，之前是有一份合同的對吧？”嚴歲驚吓着向後退了半步。
“嗯。”焦白點了點頭，随後邁步就朝着房門走去，“因爲你是凡人，所以感受不到，但那份合同已經簽定了，從現在起我就歸你管了，在我結束明星生活之前你不用給我提供住處，衣服也不需要。”
“但是，在那份合約結束之後，直至你死的那天，你都需要保證我的日常生活，這一條是在合約裏寫着的。”
“我先回去了，祝您有個美好的睡眠，晚安。”
話音結束，房門閉合。
合約真的生效了，焦白跑路了！
“那是不平等合約沒錯，但爲什麽感覺還是我被坑了啊？”嚴歲喃喃自語。
等回過神追出去的時候，樓道裏已經看不見了人影。
一想到對方是鬼這一身份，嚴歲也不敢貿然去追了，隻得退回到屋内，打算等天亮再說。
或者找一個江湖道士念念咒什麽的。
不過一想到千萬年薪，那個念頭就被打消掉了。
在絕對金錢面前，見鬼又算得了什麽！
剛關上房門，狗窩裏傳出來折耳根的聲音：“我搞定了焦白，以後你不許管我說話！汪汪汪！”
看了一眼手中的掃帚，嚴歲的嘴角便稍稍上揚了一絲。
那日，社區内回蕩起了這樣的慘叫聲。
“對不起，我不該這樣！”
“我以後再也不教唆别人白吃白喝你的了！”
“我以後一定少說話！”
“汪汪汪……”
第二天一早，嚴歲一早就被黃芥敲開了房門。
簡單的洗漱之後，兩人一塊溜到了樓下的早點攤。
一人兩個肉包一杯奶，蹲在馬路牙子上，看着晨練路過的小姐姐們，吃的津津有味。
丢在二十多年前，這就是盲流子，要遭人罵的。
不過放到現在就不一樣了。
誰見過新一代的盲流子，能這麽早起床吃飯的？
不睡到正午十二點，就不配！
“香菜，我昨天回家給我媽做了一頓飯，我媽又給了我三萬塊錢……”黃芥嘴裏塞着包子，話都說不清楚。
瞬間，嚴歲覺得手中的肉包就不香了。
爲什麽别人做菜能賺錢，而他做菜卻隻能被白嫖，還是那種強制白嫖！
若是再見到焦白，一定要收拾他一頓！
應了那句老話，當你足夠迫切的想要見一個人的時候，那人也一定會跨過千山萬水來見你。
“早啊，我來打卡了。”一輛奔馳保姆車停在了兩人面前，車窗緩緩落下，焦白的腦袋露了出來，“沒什麽事我就走了。”
落了一半的車窗開始上升，保姆車也開始逐漸加速。
蹲在地上的嚴歲，像是彈簧一樣，直接跳起，瘋狂的拍打着車窗。
車子再次停下，焦白把頭探了出來，快速問道：“您有什麽事嗎？”
“你當明星來着，應該很有錢對吧？”嚴歲瞥了一眼車子的内飾，是不敢想象的那種。
“也還好吧，怎麽了？”焦白有些疑惑。
“我沒錢了買食材了，給我點錢！”嚴歲理直氣壯，就好像天經地義一般。
焦白愣了一下，而後輕歎了一口氣：“多少錢？”
“三千！”
“你怎麽不去搶啊！”
“那個合同副本我研究過了，白嫖是不可能白嫖的了，你是圓夢人，資金投入這件事也歸你管，你要是還想回地府參加輪回，就好好幫我，你知道的，那錢我也不能亂花的。”
“算你狠！”
焦白把手伸進車子的儲物箱，直接查出三十張紅票子，丢在了嚴歲手中，然後催促着司機加速離開，根本不給嚴歲再說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