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凍在說完後便沉默了下來，我和大個則在一旁面面相觑，心中的震驚已經無語名狀。

真沒想到光鮮亮麗的數據背後，竟然隐藏着這樣的事。不過那數據也真的有些離譜，倘若就業率真的那麽高，爲何還會有那麽多的大學生找不到工作呢？

我已經明白了果凍來此的目的，就是說服我們和外包公司簽署那個代管檔案的協議，畢竟找工作的事不是兒戲，倉促之間人都會有盲目性，在做選擇之時總會有所遺漏。而爲了提升學校的就業率，就去随意的選擇一個工作，實屬不智之舉。

可既然是這樣的目的，他又爲何會将事情說得如此明了呢？甚至連那些外包公司在提取檔案時會惡意收取額外費用這種秘聞都告訴了我們，這樣我們更不可能去簽署那個協議了，果凍如此做到底是爲什麽呢？這已經和他來此的初衷相悖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提出心中的疑問，直接詢問好像顯得太直白了，總感覺不太友好，可若是不問心裏卻像卡着什麽似的，很膈應。

就在我左右爲難之時，大個開口了:"果凍，你和别人也說的這麽透徹嗎？"

我沒想到大個就這麽自然地向果凍提出了疑問，便将目光轉向了果凍，企圖從他的神色之中看出些什麽。

豈料果凍卻是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面對我們的的目光沒有任何不适，反而很坦然地笑了笑，說道:"和他們肯定不能這麽說啊，如果像我這麽說的話，今年咱們系的就業率能有百分之六十就燒高香了。我跟他們說的是簽署這個代管協議之後會有多少好處，以後關于檔案調動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給他們公司來辦，這多省心啊，尤其是那些身處外地的同學，來回折騰一次光耗費的人力财力就不是區區幾百塊錢的代管費用能比拟的。結果很不錯，很多人都是搶着簽的。"

果凍能如此坦然是我沒想到的，甚至連對别的同學怎麽說的也告訴了我們，明顯是将我們區别對待了，讓我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雖然聽起來他對我們很不錯，将實情都告訴了我們，但是這樣很容易産生反效果，在爲人處世方面一向遊刃有餘的果凍怎麽可能會犯這種錯誤？

我不知道大個是如何想的，反正我感覺此刻的果凍真的好陌生，我隐隐有一種直覺，他對我們如此推心置腹應該是有什麽事情，一向直來直去的果凍突然變成這樣，我心裏有一股說不出的别扭。

客廳中的三個人都沉默了下來，氣氛顯得有些凝重，我站起身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杯水直接灌下，那種鬧心的感覺才稍微減弱了一些。

我擡起頭看向大個和果凍，問道:"你們還喝嗎？"

大個搖了搖頭，果凍則将杯子遞了過來，說道:"幫我倒一杯吧。"

我幫他接滿一杯水遞了過去，果凍在講出剛才那番話之後依舊表現的很淡然，看不出一絲異樣，他接過水杯非常自然地回了一句:"謝謝。"

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問道:"你剛說什麽？"

"謝謝啊。"果凍毫不猶豫地回道，最氣人的是他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我tm，給你接杯水你對我說謝謝？"

果凍這才反應過來，手足無措地看着我，一時半會兒居然說不出一句話，大個見到我們這個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緊繃着的神情也松弛了，對着我說道:"果凍這貨明顯和咱們感情淡了，咱們倆找個僻靜地兒把他埋了吧。"

我點了點頭，輕歎一聲說道:"唉，也隻能如此了，瑪德，四年的關系了，我幫他倒杯水，居然和我說謝謝？"

大個非常贊同地點了點頭，已經開始摩拳擦掌起來，果凍見狀眼珠子非常靈動地轉動了幾圈，然後一口喝完了杯子裏的水，又将杯子給我遞了過來，喊道:"大頭，再給老子接一杯。"

我接過杯子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這特麽才像句人話。"

大個非常鄙夷地看了我一眼，對着果凍說道:"你看，這貨就是個賤骨頭，你和他交流一定得罵着他。"随後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笑聲很舒心，剛才那種氛圍終于減輕了。

……

我們仨每人端個水杯悠閑地躺在椅子上，活像三個老幹部，剛才的小插曲讓我們的身心都放松了許多。

大個看着果凍，臉上帶着一絲玩味，說道:"你這個說客當的很不稱職啊，老實說，如果你真的按照和别人說的那樣跟我們倆說，我們絕對會去找那個什麽外包公司去簽那個代管協議的，畢竟我們幾個可都是那種怕麻煩的人。"

大個說罷便看了看我，我也意會地沖果凍點了點頭，說道:"有什麽事情說出來吧，你這人壓根就藏不住。"

果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面色突然變得極其認真，低聲問道:"你們覺得我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别敷衍我，認真回答。"

我不知道他爲什麽會問出這麽一個問題，可是看他那認真的樣子，并沒有絲毫開玩笑的迹象。大個和我對視了一眼，沖我點了點頭，我略微調整了一下思緒，說道:"一個非常吃得開的人，感覺你和什麽人都能打交道，有的時候感覺很單純，但有的時候卻又有些看不透你，大緻就是這種感覺吧。"

果凍聽到我的回答有些凄然地笑了笑，低聲念叨着:"吃得開嗎？"

不知道怎麽的，看到他這副神情，我感到一股莫名的傷感，還不待我說話，果凍又接着說道:"曾經的我是班長，你看我吃得開，和誰都聊得來，大多都是因爲這個身份而已，而現在……"

他話還沒說完，我就忍不住打起了茬，說道:"不可能吧，畢竟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不會有人還那麽膚淺吧？"

大學期間的班長确實有點位高權重，因爲輔導員大多數時間是不在的，所以班裏的大小事務都是班長在操持，甚至就連校獎學金的評比都能做些小動作，畢竟每年總會有幾個并列名次擺在那，而獎學金的數目卻是一定的，這時候要選誰就看那幾個班幹部的了，而其中最大的當屬一班之長了。

曾經就聽說過有一個大學的班長在評選獎學金時收受賄賂最終被開除學籍的事，事情的真假現在已經無從考究，但也由此可以看出班長這個職位的重要性。

不過我始終相信果凍沒有做過那種事，他在我們眼裏，就是一個苦力，做起事來盡心竭力，各種累活都是他沖在最前面，我們從旁策應。我難以想象這樣的一個人，卻會因此而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