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秘書全身發冷,狼狽而走。
“林峰,那可是白銀堂,去不得啊。”
老院長惶恐不安地勸告林峰,不想讓他去送羊入虎口,宋依然也點頭。
盡管知道黑鷹有些本事,但白銀堂是什麽地方?
那是對方的老巢,力量最集中的地方。
哪怕江海市地一線家族,在沒做足準備之前,都不敢輕舉妄動。
“無妨,院長放心,區區一個白銀堂,還不放在我眼裏。”
林峰說罷,引來宋依然一陣嗤笑:“又在說大話,白銀堂馬萬山連我都聽說過,爲人心狠手辣,你真要闖進去,小心送掉小命。”
“是嗎?”林峰不鹹不淡地說了句。
“你!”
見對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宋依然氣結不已:“好心當做驢肝肺,随你啦,你要去送死,誰攔得住你。”
她一跺腳,起身朝外面走去。
黑鷹打趣道:“别走啊,你不是要看好戲嗎?”
“哼!人家明天就來拆孤兒院,我回去想辦法不行啊?”
回嗆了一句,宋依然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哎,看來孤兒院是保不住了,我得催促大家收拾東西。”
老院長長歎一聲,起身也往外走,忽然想起什麽,半路拉住林峰:“林峰,聽院長一句勸,千萬别去白銀堂,要是對方不依不饒,你就去找你姐姐幫忙。”
“我姐姐?”
饒是林峰泰山壓頂而處變不驚,此刻也愣住了。
自己哪有什麽姐姐?
唯一個唐芯,論年紀,隻能算自己的妹妹。
“怎麽,你不知道?”
老院長看他神情,微微有些驚訝:“不可能,你父親唐先生,收養那個孩子直到成人,怎麽你們一點都不知道?”
“哪個孩子?”林峰目光微凝,“請院長明示。”
“那個孩子,就是現在的江海市韓家的現任家主,韓香凝。”
老院長沒有隐瞞:“這個女孩十幾歲進入孤兒院,比較獨立,後來被你父親收養。”
“大約三年半以前,她還曾和唐先生一起回來過一次,聽唐先生說,她已經在幫唐先生管理制藥廠。”
“制藥廠?”
大唐公司并不大,數來數去也就那幾項業務,據林峰所知,唐家根本就沒有什麽制藥廠。
“沒錯。”
老院長努力回憶着:“好像,叫什麽芯峰,對,芯峰制藥,唐先生當時說,這家公司,是給他親女兒預備的嫁妝。”
“唐芯!”
林峰覺得自己似乎把握住了什麽,三年半以前,剛好是他和唐芯結婚的前夕。
芯峰公司,正是取了他和唐芯名字的各一個字,合起來,就念作“芯峰”。
看起來,這家公司确實是爲他們小兩口準備的。
可是。
爲何自己和唐芯從來沒聽說過?就連義母張淑芬也不知道?
“難道?”
林峰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其實一直以來,在他心中埋藏着一個巨大的秘密。
是關于義父唐啓亭的死。
不同于唐家人,林峰當時匆匆回來奔喪,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迹,懷疑唐啓亭是被人害死。
隻是當時邊邊局勢動蕩,根本沒時間收集證據,一直拖到現在。
“韓香凝,江海市韓家嗎?”
林峰望着窗外,目光深邃而冰冷。
看來,是時候調查義父死因了。
出了孤兒院,林峰吩咐黑鷹找人調查芯峰制藥公司,随後直奔白銀堂據點——白銀會所。
此刻,已是傍晚。
華燈初上,白銀會所門口一片金碧輝煌。
“少主,就是這裏。”
黑鷹将車停在會所門口,叫醒閉目養神的林峰。
“嗯。”
緩緩睜開眼睛,林峰剛走下車,電話突然響了。
對方的身份讓他有些意外,竟然是跟他不對付的唐浩。
“何事?”林峰聲音冷漠。
“呵呵,林峰,昨天散會後,我被老太太批評了,你給公司帶回那麽大個單子,我還針對你,實在不應該。”
唐浩在電話裏很是熱情:“所以,我特地設宴,想邀請你過來,給你賠罪,也算是給你接風。”
林峰從來不信,一個人的性格可以在一天之内轉變。
這場宴會,百分之百必是鴻門宴。
他沒空應付唐浩這種跳梁小醜,正想挂掉電話,對面仿佛知道一般,又說道:“這是特意爲你安排的,你可一定要來,不然就是不給兄弟面子,記住,地點是湘雲路,白銀會所,502包廂。”
林峰微微挑眉,瞥了眼會所的招牌,眼神帶着玩味:“可以。”
既然這麽巧,那就順便過去一趟,看看唐浩想玩什麽把戲……
他如果老實一點也就罷了,如果真有圖謀,哪怕他是唐家之人,林峰也絕不會輕饒!
下車之後,林峰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回頭看着黑鷹。
“少主有事?”黑鷹見狀問道。
“我忽然想起來,馬萬山說,明天會帶上百人,去拆了孤兒院。”
林峰負在身後的虎口,掐了又松,目光銳利如劍,鋒芒逼人:“打電話給最近的戰區。”
“啊?”
黑鷹十分意外。
以兩人的實力,對付一個白銀堂,哪需要調集軍隊,這可不像軍主的作風。
“他們炫耀人多,那,就比一比。”林峰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了句。
“少主,不得不說,這真是個好主意!”
黑鷹恍然大悟,朝林峰豎起大拇指,滿臉興奮,唯恐天下不亂,然後掏出了手機。
片刻後,兩人進了會所,直接走到前台。
林峰器宇軒昂地外形,讓前台小姐眼前一亮。
“先生,請問有什麽需要爲你服務地?”
一名女前台迫不及待站起來,眼神火熱地看着林峰。
“通知你們堂主,就說他找的人,在502包廂等他,讓他在半小時内,過來領罪。”
林峰冷漠的話語,讓前台小姐猶如被雷劈中,完全呆滞。
她以爲自己聽錯了,再要問時,林峰已經帶着黑鷹進了電梯。
“騷蹄子,發什麽呆,莫非是遇到帥哥思春啦?”
旁邊一名同事打趣道。
“呸呸,什麽帥哥,以爲遇到了豪門大少,沒想到是個傻子。”
女前台連啐兩口,滿臉不屑。
叫他們堂主前去領罪?
還限定半小時内?
他們馬堂主可是能在江海市橫着走的主,林峰竟敢叫他去領罪。
這不是傻子是什麽?
說歸說,她還是把林峰的話報了上去,畢竟,這可是她的職責。
就在女前台打電話的時候,林峰和黑鷹已經到了包廂門口。
沒有敲門,兩人直接推門而入。
一群公子哥玩得正嗨,陡然看見有人闖進來,不約而同放下酒杯,皺起了眉頭。
氣氛驟然緊張……
弟26章王洋現身
“林峰,你總算來啦!”
唐浩越衆而出,熱情地迎上去,笑着爲衆人介紹:“各位兄弟,這位是我堂姐夫,林峰,也是今晚的主角,一會,你們可要拿出本事,替我好好招待他。”
他把“好好”兩個字說得很重,衆人一片了然,盡皆露出嘲諷的笑容。
“原來你就是林峰,可害得我們大家久等,必須罰上一杯。”
立刻就有公子哥端着一杯紅酒走上來,猩紅的酒液,在燈光的照耀下,散發出妖冶的光芒。
這酒,似乎有些特殊。
“我,不是來喝酒的。”
林峰沒有伸手,直接無視公子哥,走到一處空着的沙發上坐下。
“林峰,你什麽意思?不給面子?”
唐浩臉色一沉,冷聲質問。
“我來,就是給你面子。”
林峰單腿架起,十指交叉,渾身散發出一股上位者的氣勢:“你,不是要賠罪嗎?現在,可以開始了。”
唐浩臉色一連數變,強壓着火氣,強笑道:“呵呵,林峰你别說笑,咱先喝了這杯。”
說着從剛才那名公子哥手中接過紅酒,遞到林峰面前:“昨天是我不對,我給你賠罪,你先喝了這杯酒,消消氣。”
林峰依舊沒有伸手去接,這讓唐浩大爲光火:“林峰,你到底想幹什麽?我好心好意設宴賠給你罪,還特地邀請這麽多朋友作見證,你就這樣對待我?”
“就是,唐少好心設宴,你總得給點面子吧。”
“虧你還是唐少的親戚,一點度量都沒有。”
“掃興。”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在譴責林峰的不識擡舉。
“各位,千萬别這麽說,林峰是我的堂姐夫,他心裏有氣,這樣對我也是應該的。”
唐浩故作大度,依舊滿臉堆笑:“不過,看在堂姐的面子上,林峰你還是喝了這杯酒,大家以後都是好兄弟。”
隻是,這番以退爲進的話,卻把林峰推到風口浪尖。
如果林峰不喝,接下來的譴責隻怕會更嚴重。
然而,林峰何等人物,豈會把這些纨绔子弟的言論放在心上?
“行了,唐浩,你不用惺惺作态。”
林峰輕輕搖頭:“雖然知道你本性難改,但,我以爲,你多少會收斂一點,可是現在,我,很失望。”
“你說什麽?”
唐浩臉色陰沉。
“這杯酒,裏面有什麽,你比我清楚。”
林峰身體微微前傾,雖然坐着,卻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你說,我該怎麽懲罰你?”
“你,你看出來了?”
林峰指出紅酒有問題,着實讓唐浩吓了一跳,不過,他很快又鎮定下來。
“看出來又怎樣?”唐浩索性撕破臉皮,“實話告訴你,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沒錯,小子,你要是不喝,今晚可走不出這道門哦。”
一群公子哥絲毫沒有事情敗露的恐懼,反而有恃無恐地威脅起來。
林峰對衆人的威脅充耳不聞,面無表情地直視着唐浩:“看在你是唐家人的份上,隻要你老實交代,我,可以對你從輕發落。”
“呵呵,從輕發落。”
唐浩神色輕蔑地俯視着林峰:“林峰,你以爲你是個什麽東西?敢這樣和我說話?”
“你搞清楚,我才是唐家的少爺,而你,不過是我們唐家收養的一條狗,放在古代,你就是唐家的奴仆,傭人,奴隸。”
“你,有什麽資格懲罰我?還不快跪下道歉,乖乖給我喝了這杯酒!”
“讓我跪下?”
林峰神色如常地道:“這世間,除父母,還沒有人,能承受林某一跪!”
他乃萬軍之主,青龍戰神,區區一個唐浩,也敢叫他下跪,這是何等可笑之事!
就像一隻螞蟻,自不量力地叫一頭巨龍臣服一般。
可謂荒唐,無知!
若不因爲他是唐家人,他,連和林峰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黑鷹。”
林峰懶得和唐浩啰嗦,料理這幾個小蝦米,自有黑鷹出手。
“敢叫少主下跪,小子,你還是第一個。”
黑鷹雙眼鎖定唐浩,冷厲氣勢,讓唐浩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想動手?不是隻有你才有人。”
唐浩眼看黑鷹身材魁梧,氣勢驚人,忙退後一步朝包廂裏面大喊:“王少,事情有變,請你出手!”
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幾個公子哥平時被酒色掏空,可能不是黑鷹地對手,直接叫來幫手。
“喲,還有外援啊?”黑鷹停住腳步,一臉玩味。
有外援好啊,就眼前這幾個豆芽菜,讓他出手,都嫌丢份。
唐浩神色得意:“廢話,你以爲我像你們兩個蠢貨,什麽都不準備就敢來這裏?”
又看向林峰,冷笑道:“林峰,昨天家族會議上,你不是很嚣張嗎,今天,我讓你哭都來不及!”
“隻是讓他哭嗎?”
這時,一個帶着質問的語氣響起:“唐浩,你特麽怎麽辦事的?一個臭當兵的而已,這麽久都搞不定,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我很失望。”
“如果唐家都是你這樣的一群蠢貨,我很擔心,就算我們王氏集團出手,也救不活你們公司啊。”
說話的是一個三十左右的青年,穿着限量版訂制西裝,嘴裏叼着香煙,從包廂裏面的隔間走出來,一路吞雲吐霧。
在他身後,跟了二十幾個黑衣壯漢,個個身材高大,神色嚴肅,一看就是精英保镖。
這個青年,林峰也認識,正是他第一天回來拜祭義父時,遇到的那個王洋。
這人一直在打唐芯的主意。
“呵呵,王少,是我辦事不利,請你原諒。”
有錢就是爺,唐家比不上王氏集團,唐浩也沒有骨頭,在王洋面前點頭哈腰,一副狗腿子地模樣。
“我雖然搞不定,不是還有王少你嗎,以王少的能力,林峰還不乖乖跪地求饒?”
“這話我愛聽。”
王洋吐出一口煙圈,拍了拍唐浩地臉,後者不但不生氣,反而滿臉笑容,與有榮焉。
王洋瞥了林峰一眼,大馬金刀地坐在對面,立刻有兩名衣着暴露地夜店女郎,爲他倒上滿滿一杯紅酒。
輕輕抿了一口,放下酒杯,他斜靠沙發将兩名女郎摟在懷中,然後輕蔑地看着林峰。
“小子,想不到本少會出現在這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