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許久未見的許莫負,似乎更加光彩照人,她身上依舊穿着那充滿了神秘色彩的星辰紋絡衣裳,眉宇間點了一點朱砂,看起來和傳說中的仙人惟一的區别,就在于仙人會飛,而她也隻差這一點了。</p>
“陛下!”許莫負拱手拜道。</p>
嬴胡亥上下打量了一下許莫負,這才道:“朕着你同辇,便是不拘泥于禮節,多日不見,國師一切可還安好?”</p>
“不好。”許莫負認真道:“臣爲國師,自然爲陛下執掌日月星辰。</p>
近日觀看天空星辰,發現東南方向有晦暗不明的星辰升起,竟然将帝星都遮掩住了,此爲東南方要出謀逆之賊的征兆。”</p>
嬴胡亥不動聲色道:“有這麽嚴重?”</p>
“有!”許莫負正色:“陛下切莫不以爲然,諸天星辰變化,自有其道理在其中。</p>
而星辰的變化,往往都會昭示着人間有大事發生,且不可玩笑視之。”</p>
嬴胡亥順勢點頭,面色也不由得凝重了幾分:“那依照國師之言,該如何是好?”</p>
“這……”許莫負反而有些遲疑起來,她随即低聲道:“此前,陛下曾經下诏,着令南越軍領袖任嚣,率領麾下諸多将軍歸于鹹陽,臣因爲觀看星辰變化,心中有所感悟,悄悄地爲任嚣相面,發現他最多隻有一兩年壽元,就将命隕。”</p>
嬴胡亥表情一變,這他麽……有這麽神乎其神的東西嗎?</p>
曆史上,任嚣确實是在今年就死掉的,而且曆史上,陳勝吳廣起義,也是在今年發生的。</p>
隻不過陳勝吳廣的命運早就已經發生了改變,大澤鄉起義也将永遠都不會發生。</p>
陳勝成爲了錦衣衛中李由的親随,吳廣則成爲了駐守在長安城的二五百人主。</p>
這兩人正是混的風生水起的時候,估計誰想造反,他們比嬴胡亥都想要那個人的腦袋來升官發财。</p>
“其餘的人呢?”嬴胡亥下意識的把衣袖中巴掌大小的竹簡捏緊了,他雙目微微一沉:“比如說,那個叫做趙佗的。”</p>
許莫負一雙眼睛長長的睫毛輕微顫抖了幾下,她壓低了腦袋,低聲道:</p>
“臣的榮華富貴,都源自于大秦,此人面相迷離,臣隻有一言,請陛下聽之。”</p>
“朕洗耳恭聽。”</p>
“誅殺此人!即刻!”</p>
嬴胡亥擡起頭來,一雙眼睛不自覺地睜大,看着許莫負。他是沒有想到,自己本想讓許莫負以這種虛幻神話的借口來殺趙佗,可不知爲何,現在許莫負主動說出這個借口來,他反而動搖了心思,趙佗……或許不用殺!</p>
許莫負絲毫不畏懼的和皇帝對視,但心裏那句話卻始終沒有說出口。</p>
“理由呢?”嬴胡亥道:“朕雖然爲皇帝,但趙佗南征百越有戰功,朕随意殺戮,控招惹天下人非議。”</p>
許莫負搖頭,她一雙眼似是不解的看着嬴胡亥:“陛下殺人,可以不需要理由。”</p>
皇權之下,人人皆爲奴婢。</p>
嬴胡亥搖頭:“朕一定需要個理由。”</p>
許莫負歎了一口氣:“臣斷言,等到陛下有理由殺他的時候,一定會後悔。”</p>
嬴胡亥神色微微一沉:“愛卿究竟看到了什麽?”</p>
“陛下一定要知道?”許莫負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忽然露出極爲痛苦的神色來。</p>
“你?”嬴胡亥眉頭一挑。</p>
許莫負道:“這是洩露天機……但臣身爲大秦國師,并不會因此而喪命減少壽元。”</p>
“隻是會身體痛苦?”嬴胡亥表情古怪,他雖然聽說過一些神算洩露天機,會導緻夭折雲雲等玄妙無比的說法。</p>
沒曾想……這竟然是真的。</p>
許莫負搖頭:“是大秦國運滋養臣,相面一道,講究氣運,人與國相連。</p>
也正是因爲這種原因,臣爲大秦國師之後,便不敢有任何懈怠的地方。</p>
叛賊劉季之妻,其人面相貴不可言,姿色也屬上乘,臣之意,陛下可納爲後妃!”</p>
“咳咳咳……”嬴胡亥直接被口水嗆得不行。</p>
許莫負這番話,差點直接把他送走了……</p>
半晌,嬴胡亥這才回過神來,許莫負在一邊上又是拍背,又是順氣,嬴胡亥這才緩過神來,隻不過已經嗆的眼淚鼻涕滿臉都是。</p>
“陛下以爲臣胡言?”許莫負皺了皺秀眉,可還不等他說話,嬴胡亥猛然直起頭來,正巧不巧,四唇相對,卻有快如閃電的分開。</p>
許莫負表情愣住,足足有三四個呼吸的時間過去以後,她這才像是回過神來了一樣,一張面孔憋得血紅,她羞惱不已:</p>
“臣忠心爲國,陛下何以如此輕薄微臣?”</p>
說完,俨然是要從帝辇上跳下去了。</p>
嬴胡亥一把抓住許莫負,大笑道:“國師息怒,方才你說讓朕納呂雉爲妾,朕又怎麽會有那種強占他人妻妾的醜惡心思?</p>
所以,故意如此,便是想要讓國師知道,朕絕無此心,當真要納,也是國師這般年輕貌美,冰雪聰明的美人兒!”</p>
許莫負睜大眼睛看這嬴胡亥,含羞不已:“還請陛下自重!”</p>
“好!自重!自重!”嬴胡亥這才松手,“納呂雉爲妻妾肯定不行,殺趙佗,也不行!”</p>
許莫負神态有些異樣,但卻搖頭道:“爲何不行?天下婦人,誰不争搶着侍奉帝王?</p>
皇帝富有天下,呂雉本該處死,若反而得意侍奉陛下,豈非幾輩子修來的福氣?”</p>
嬴胡亥有些頭疼,下意識的揉了下太陽穴,這才道:“趙佗可重新選調官職,留守在鹹陽城。</p>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有錦衣衛盯着,他能掀起多大風浪來?”</p>
許莫負無奈:“臣已經進言,陛下若是不準,那臣自然無話可說。”</p>
嬴胡亥忽而笑道:“朕看國師姿色卓絕,你又說朕富有天下,誰人不搶着侍奉朕,那不知國師可願入宮?朕以貴妃之禮待之!”</p>
許莫負秀美微微一揚,嘴角也不由得上翹,一雙眼睛像是會說話般看向嬴胡亥:</p>
“陛下此言當真?”</p>
嬴胡亥頓時無語:“國師果真不同于一般小女子,要是一般小女子,恐怕此刻都要扭扭捏捏,滿臉绯紅了。”</p>
“婦人侍奉夫君,如同臣子侍奉君王,需以才,方可長久,若是以色侍君王,色衰而愛馳,恐不得長久。</p>
臣侍奉陛下,便是以才侍奉陛下,陛下倘若看上微臣色相,臣願自薦枕席,亦非不可。”</p>
嬴胡亥下意識的咽口水,不得不說,許莫負也堪稱絕色。</p>
“隻是,臣有一個要求,若陛下答應,自薦枕席頃刻便可。”</p>
嬴胡亥大笑不止:“何說一個要求,便是十個,百個,朕都答應!”</p>
許莫負忍不住掩嘴輕笑:“陛下乃人君天子,天子所言,決不可虛妄,金口玉言,更不可朝令夕改。”</p>
“哈哈哈……”嬴胡亥大笑,不免露出輕佻姿态,伸手捏了捏許莫負挺巧光潔的下巴:</p>
“說!朕說的,十個百個都答應你!”</p>
許莫負妩媚一笑:“妾身并非是貪心之人,隻需要一個!”</p>
“朕聽着!”</p>
“納呂雉爲後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