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憤怒的太監聽到中行說驚恐的喊叫聲後,手中的環首刀都吓得一哆嗦,差點掉在地上!</p>
渾身泥土的中行說急忙走上前去,雙膝跪下,腦袋貼地:“實在是小人有眼無珠,沒有認出姑奶奶來,還請姑奶奶降罪,該怎麽責罰,小人都忍了!”</p>
其餘的人見狀,紛紛翻身下馬,全部雙膝跪地,額頭貼在地面上。</p>
“哼!”</p>
從草窠中鑽出來,渾身上下都是枯草落葉的蓮兒輕哼了一聲:“你說自己有眼無珠,那爲什麽不把自己眼珠子挖了?”</p>
中行說表情大變,他吓得嘴角都在發抖,猛然擡起手來,右手的中指和食指繃緊,眼看着就要真的插進眼眶裏邊,把眼珠子摳出來。</p>
小蓮終于冷了說了一聲:“夠了!你的狗眼就留着回去給韓談那狗奴才複命便是。”</p>
“多謝姑奶奶!多謝姑奶奶!”中行說整個人就像是死裏逃生一樣。</p>
小蓮輕哼了一聲:“我這一路從小路追過來就是相問問你們,爲什麽到了秦家莊,卻不去和貴人請安?難不成真的以爲貴人已經不受寵愛,什麽人都可以如此輕視貴人了嗎?”</p>
“奴才等絕對沒有這樣的心思!”</p>
小蓮臉色一沉:“是嗎?我可斑點都不相信你們沒有這樣的心思,你們要是沒有這樣的心思,爲什麽到了那邊以後,卻連去拜都不去拜一下?”</p>
中行說急得滿頭冷汗,一個勁磕頭:“小人等這就去拜見貴人,還請姑奶奶贖罪!”</p>
看着十多個宦官磕頭如搗蒜,小蓮感覺自己心中的怒火頓時就熄滅了一大半!</p>
“好!現在就給我去,姑奶奶告訴你們,但凡是誰敢表露出半點不快之色來,亂棍杖斃了!”</p>
“那是!那是!”中行說猛然轉過頭去,看着自己身後的諸多宦官,喝道:</p>
“還不快點謝過姑奶奶指路,若是無姑奶奶指路,我等今日就要犯大錯,來日就要掉腦袋了!”</p>
“謝過姑奶奶指路!謝過姑奶奶指路!”</p>
一群宦官驚恐的嚷嚷着。</p>
小蓮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背着手從衆多跪着宦官中間走了過去。</p>
她猛然轉過頭來,複仇似得一笑:“既然你們都說我給你們指路,那我自然就不能不給你們指路。</p>
實話與你們說了,方才皇帝、皇後、還有貴人,都在一邊的房間裏邊,看着你們如何驗屍,還有你中行說,我沒有記錯吧,皇帝就看着你如何在哪裏耍威風!”</p>
中行說這次是差點活生生被吓死了,一張臉上看不到半分血色。</p>
“所以,你們如果想要貴人息怒,爲你們說兩句好話,那現在就用膝蓋折回去,給貴人賠罪!”</p>
中行說聞言,第一個用膝蓋跪着走路,緊跟在小蓮身後。</p>
隻是,小蓮如何都想不到,皇帝就在不遠處,正看着她對這中行說耍威風。</p>
蒙蕙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随後她像是有些生氣一樣,瞪了一眼身邊的将行:</p>
“你讓本宮身邊的人都放大膽子,要是和這個中行說一樣,被一個小姑娘三言兩語就吓得如此,那才真的是丢臉丢大發了呢!”</p>
将行急忙拱手道:“娘娘放心,老奴定然不會被一個小姑娘吓破膽的。”</p>
說着,他有些驚恐地看了一眼皇帝,“要被吓破膽,那也是被陛下這樣的真龍天子吓破膽的。”</p>
“你這将行從什麽地方找來的?說話如此中聽?”嬴胡亥忍不住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一邊上的将行。</p>
将行急忙跪下:“多謝陛下誇贊,奴婢受寵若驚!”</p>
“喲,不錯不錯!”嬴胡亥一看,倒也是笑了起來:“皇後算是有眼光的人,你以後膽子放大點。</p>
東廠的人來勢洶洶,吓得錦衣衛就跟見了貓的老鼠一樣好,結果現在又被一個小姑娘吓成這樣。</p>
嘿!”</p>
嬴胡亥忍不住了合起來:“你們說,這豈不是反而成就了李夭的威名?以後誰來秦家莊,不第一個就要去拜訪他?”</p>
蒙蕙似是有些不悅的說:“那不依舊是陛下給的權勢?若她身後站着的人不陛下,那中行說又怎麽會如此害怕她?”</p>
“再者,那個女官小蓮随意就把陛下的行蹤洩露了出去,論罪當誅!”</p>
嬴胡亥颔首道:“這叫做有什麽樣的主人,就有什麽樣子的奴仆,将行你先過去,等着這個小姑娘大發雌威之後,掌嘴五十,讓她以後張點記性!”</p>
将行躬身道:“陛下,那小蓮姑娘和李貴人主仆情深,整日裏兩人在秦家莊那邊,也沒有一個說話的人。</p>
要是挨了五十下嘴巴子,恐怕都要好些時候不能和李貴人說話解悶。</p>
可否有老奴代爲承受,稍後老奴帶着一臉的傷,去警告警告這個小女官?”</p>
嬴胡亥忍不住看了看這将行,又看了看蒙蕙:“這樣好的跟班,你也幫朕找幾個啊?韓談這狗奴才現在執掌東廠,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脫身在朕身邊了。”</p>
蒙蕙忍不住掩嘴笑了笑,看向将行:“還不謝過陛下,嘴巴子也不用打了,你就讓人過去警告一下那小女官便是了。”</p>
将行急忙叩首謝恩。</p>
“免了!”嬴胡亥道:“這個時候過去,恐怕城樓宣功都已經要完了,算了,我們就去長安城,朕倒是想去花香酒樓看看。</p>
如果老軍他們還選擇在哪裏生活的話,朕倒是不凡出手相助,讓他們在長安城過得安身下來……”</p>
“咦?”嬴胡亥忍不住眯眼笑了起來:“蕙兒,你說如果花香酒樓的生意很好,那會不會有人出來坐梗?</p>
如果有人出來坐梗,那朕豈非又可以抓一大批人了?”</p>
“陛下——”蒙蕙感覺有些頭疼起來。</p>
王陵擡起手來,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一邊上的陳勝低聲道:“将軍放心,小人定然不會看錯的。”</p>
吳廣忍不住看了看陳勝,不知道爲什麽,當初來鹹陽的路上,他看陳勝很順眼。</p>
可現在,也不知究竟是不是因爲兩人身份的差距顯露出來,他看陳勝總覺得很是不順眼。</p>
不等王陵說話,吳廣就已經輕蔑一笑:“陳勝,你要當真胡言亂語,說那位貴人走出秦家莊來,把我們所有人都騙過來此處曬太陽的話,你可要擔心點,天下人都畏懼你錦衣衛,但是我大秦禁軍,絕對不是你可以随意戲弄!”</p>
“你!”陳勝目露怒色,可想到兩人現而今的身份差距以後,卻又忍不住強行壓了下來。</p>
正在這個時候,衆人看到此前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東廠太監們,全部膝行而前,更在一個宮裝小姑娘身後,慢悠悠地從遠處的官道上“走”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