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外!</p>
漢國使者陳餘、蜀國使者召平兩人站在一起,眉頭緊鎖,滿臉愁緒的看着對方。</p>
兩人沒有可能像是嬴胡亥一樣,站在高大的露台商家,看不到萬家燈火,更看不到那人間極緻的景色。</p>
當然,因爲人身份的不同,他們就算是站在露台上,看到了和嬴胡亥同樣的場景,也不會有嬴胡亥那樣的心态。</p>
兩人心中,隻有愁眉苦情,自然所見所感,都是愁情。</p>
“東陵侯與你……”陳餘忍不住開口,可是話說到了一半,卻又生生止住了。</p>
召平搖頭:“隻是單純的想看看我這個和他同名同姓的人而已,看完就走了……嗯,留下了一個不錯的金瓜。</p>
我小心翼翼的切開以後,卻發現裏邊什麽都沒有。</p>
隻能說,味道是真的不錯。”</p>
“那我們今天晚上?”陳餘苦笑:“秦皇身爲一國之君,不應該是朝令夕改的啊。</p>
可是……”</p>
“聽說,那個大仙人林七杜,先我們一步進入到了皇宮中,會不會是因爲這原因?”</p>
召平小心翼翼的說到。</p>
陳餘眉頭緊鎖:“你當真相信這個世界上也有鬼神仙魔?”</p>
“這還用相信嗎?不管是傅寬,還是項他,這兩個人是會說謊話的人嗎?”</p>
召平很是無奈,他忽然看着一個方向,低聲道:“那一位,可是蕭何?”</p>
陳餘轉頭看去,立刻擡着直裾裙的裙擺(這個時代男女都穿直裾裙或者曲裾裙,就像是現在的流行款),快步向着那邊走了過去,一邊走,口中還帶着笑意的喊道:</p>
“蕭大人請留步!蕭大人請留步!”</p>
蕭何止步,面含微笑的看着陳餘:“使君,事情有轉機了。</p>
我大皇帝陛下和大仙人林七杜一起用膳之後,忽然改變了想法,着我來請兩位大人入宮去。”</p>
“上天垂憐啊!”張耳激動不已。</p>
遠處的召平聽到之後,也是大爲激動,來到了秦國鹹陽這麽久的時間,連秦國皇帝都沒有見到。</p>
現在都還在摸不清楚秦國對于自己國家是什麽态度,這才真的是作爲一個使者最爲失敗的地方啊!</p>
“還請大人領路,我等這就去參拜皇帝陛下。”</p>
張耳一揖倒地。</p>
蕭何眼中看着一些古怪的笑意,召平這邊也是快步上前,同樣是一揖倒地。</p>
“兩位使君快快請起!”蕭何含笑道:“你我三國之間,能罷兵言和,互通有無,這是天下人都願意看到的場景。”</p>
兩人微微一笑,可是大家心裏都明白,這話隻不過是場面話而已。</p>
互通有無?那是互通有無嗎?那隻不過是互相輸送間諜罷了。</p>
三國之間,隻要有機會,誰都不會講情面,一定會将對方往死裏殺!</p>
不滅其國,誓不罷休!</p>
“某家建議,兩位使君想要完成各自國君交給你們的使命,卻還是需要謹慎些。”</p>
蕭何在前邊領路,兩人在後邊跟着,他不慌不忙的說道。</p>
“還請蕭大人指點一二,我二人必勝感激不盡啊!”張耳年歲頗高,自然更加懂得人情世故。</p>
換言之,其實就是更加知道在什麽樣的情況下,該說什麽樣的話去讨好對方。</p>
至于召平,很是年輕,熱血尚未冷掉,就算是有些時候,他覺得自己該說什麽讨好别人的話,也是說不出口的。</p>
年輕人總覺得面子大于天,這習慣再過兩千年也不會有什麽改變。</p>
蕭何便道:“我聽禦前侍奉太監步行說,是大仙人林七杜,和我皇帝陛下說,可以見一見蜀國和漢國的使者。</p>
這樣并不會耽擱我家陛下修習仙道的事情。”</p>
“所以,我家陛下這才下诏,召見你二人的。”</p>
“這……”張耳立刻道:“我等已經備好厚禮,隻是苦于沒有門路拜訪大仙人。</p>
若是蕭大人可以作爲引薦一二之人,我等二人自然也有厚禮送上。”</p>
蕭何覺得張耳此人,當真是有點牛皮啊。</p>
不是說他非常上道,而是言談舉止之間,完全不會讓人覺得有什麽不愉快的。</p>
比如說現在,自己明顯就是在敲竹杠,可是張耳的口吻和神态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覺得,他渾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真誠之意。</p>
蕭何含笑道:“這倒不是,我與使君年歲相差頗大,但是與使君談論,卻俨然有忘年知己隻感。</p>
所以,我現在和你們透露點秘密,等會到了大殿中,如果看到了大仙人的話,一定要先向着大仙人行禮,然後再向着我大皇帝行禮,切記!”</p>
張耳和召平令人互相對視了一下,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異之色。</p>
這……</p>
豈非是嬴胡亥的秦國,都已經完全變成了大仙人的秦國?</p>
這……簡直無禮啊!</p>
目無祖宗之君王,何異于賣國之君王?</p>
這豈非是将祖宗筚路藍縷,開拓出來的萬裏山河,拱手送給這個大仙人林七杜了?</p>
長久如此下去,秦國焉能有不滅之道理?</p>
兩人心中竊喜。</p>
蕭何說道:“兩位不要在心中存有什麽疑惑,這也是我家陛下吩咐的。</p>
否則的話,恐怕會惹怒陛下的!”</p>
兩人唯唯諾諾的點頭,跟在蕭何身後,就此一言不發,可是心中卻不可控制的浮現出來了萬千言語。</p>
與此同時,嬴胡亥人已經到了章台宮内。</p>
皇後懷抱着尚未睡下的天澤太子,李夭則在一邊上翻看一些醫書。</p>
嬴胡亥過來的時候,許皇貴妃宮中的宮娥已經來報,藥婆婆已經爲許皇貴妃診斷過,并無大礙,身子隻要修養一些時日,便可安然無恙。</p>
這倒是讓嬴胡亥松了一口氣,畢竟隻要人的身體沒出什麽大礙,也就大可放心了。</p>
再度見到嬴胡亥,蒙蕙和李夭兩人的表情都非常複雜。</p>
天澤太子隻不過是一個嗷嗷待哺的小兒,又怎麽會知道大人們之間的恩怨呢?</p>
黑白分明的小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的父皇,口中竟然能興奮地發出“嗷嗚”的賣萌聲音來。</p>
這讓李夭和蒙蕙兩人驚訝不已。</p>
因爲這孩子都是她們兩人帶着的,可是從來沒有對她們兩人發出過如此萌态的。</p>
嬴胡亥樂道:“這就是傳說中……不,現實中的奶龍咆哮啊!”</p>
一時間,大殿中壓郁的氣氛,總算是得到了緩解。</p>
蒙蕙便趁機說道:“陛下心中的疑惑,可是在許皇貴妃身上發生的事情?”</p>
嬴胡亥輕輕地撫摸着懷中的天澤孩兒,過了一會兒,他看着蒙蕙和李夭:</p>
“朕以前就說過,朕可以把自己生命,江山社稷,都交到你們兩人手中。</p>
朕當然相信,你們不會做出謀害朕子嗣的事情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