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胡亥目光微微一轉,落到了奚涓身上。</p>
這一位,他可是眼饞許久了。</p>
隻是,奚涓願不願意爲自己領軍作戰,征讨不臣。</p>
這尚且兩說。</p>
尤其是現在,奚涓就算是真的表态,願意爲自己領軍作戰,嬴胡亥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就貿然把大軍交給奚涓。</p>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p>
“身體怎麽樣了?軍醫都是怎麽說的呢?”</p>
奚涓忙拱手道:“回禀陛下,醫者說是自娘胎中帶有的隐疾。</p>
這種生下來就帶有的病,很難治愈。”</p>
奚涓有些失落的說道。</p>
“以前的醫者,都是當做罪将的身體不好,開的方子,都是補身體的。</p>
而今方才知道,原來此前的醫者,都是些庸醫。</p>
對于臣下究竟是得了什麽病,都尚且弄不清楚,隻是胡亂的抓藥醫治。”</p>
這番話是不是蘊含着别樣的意思,大家不得而知。</p>
但如果不多想,那這番話沒有蘊含别樣的意思。</p>
如果多想,那就是在暗指以前蒙塵,而今方才有了明燈。</p>
果真,讀書人拍馬屁的本事,都不是一般人聽得出來的。</p>
“無妨,既然已将找出問題來,那就總會有治愈的辦法,至少你現在的寒熱症,不是已經治好了嗎?”</p>
嬴胡亥淡淡笑道。</p>
春梨踩踏着小碎步走了進來,拱手拜道:“陛下,漢軍有使者到來,說是求見陛下!”</p>
“漢軍的使者?”蒯徹立刻像是捕捉到了什麽一樣。</p>
他立刻看了一眼皇帝,拱手道:“陛下,這必定是漢軍要撤退的前兆,他們擔心在撤退的時候,爲我軍咬死,無法撤走。</p>
所以,這漢國使者此番前來,肯定是來回應下戰書,以此來麻痹我軍的。”</p>
蒯徹的話方才落下,尉隐這會兒整好從外邊走了進來。</p>
他向着皇帝拱手一拜:“陛下,臣等看過了,漢水确實漲水,但目前來說,水勢洶洶,卻還不至于蘊釀成災禍。”</p>
嬴胡亥颔首:“那就好,現而今漢軍使者來到我軍,愛卿覺得見還是不見呢?”</p>
“臣下之意,見。”尉隐拱手說道:“漢軍此來,無非便是試探。”</p>
他含笑着看了一眼蒯徹:“正如蒯先生所言,項聲現在必定是在謀求退兵。</p>
項他、奚涓等人的書信到了他手中,他如何能不多想呢?”</p>
“所以,臣下也認爲,項聲一旦退兵,則必定順流而下,直奔南郡而去。”</p>
“我朝,可兵不血刃而下漢中郡!”</p>
“屆時,劉邦也将無可抵擋我軍兵鋒,照樣隻有順着漢水南下,抵達南郡中。</p>
所以,臣下覺得,我們現在應考慮的問題,是如何用最小的代價,滅掉蜀國。”</p>
聽着尉隐這番話,嬴胡亥也深有同感。</p>
奚涓到現在都還在不知道,所謂的大仙人到底是什麽一回事兒。</p>
看着衆人這樣人真的商議起來,他便忍不住道:“非是罪臣多嘴,何不直接把大仙人請來,斷江開山,攻滅蜀國,也隻是在朝夕之間的事情啊!”</p>
嬴胡亥和尉隐、蒯徹兩人交換着眼神,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p>
“嗯?”奚涓不解其意:“是臣下有什麽地方說錯了嗎?”</p>
“就這麽說吧,項他他們現在都不知道,大仙人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兒。”</p>
嬴胡亥沉吟道:“如果你想知道的話……嗯,朕覺得你還是繼續休養一下身體再說吧。</p>
朕擔心你現在知道的話,你的身體恐怕承受不住的。”</p>
奚涓一臉鄭重其事的看着皇帝:“陛下的意思是說,知道大仙人的事情,會折損壽元的嗎?”</p>
“這倒不是。”嬴胡亥搖頭:“朕擔心你過于激動,傷了身體。</p>
朕已經下诏,從鹹陽那邊,大秦學宮中征調技藝極爲高超的醫者,過來爲你診治身體。</p>
慢則半月,快則六七日,便可抵達。</p>
先診斷身體再說。”</p>
一邊上的尉隐和蒯徹兩人,也是帶着一臉神秘莫測的笑容看着奚涓。</p>
奚涓越發不解,這是什麽意思?</p>
但是,他本就是聰明人,知道這不是自己應該再問的事情。</p>
“周青臣已經去出使蜀國,隻是這邊的進展,遠超乎我們的想象。”</p>
嬴胡亥端起茶杯來,輕輕地品茗,随即又道:“那,就去把這漢國使者宣來,朕倒是想看看他,有什麽想要和朕說的。”</p>
“遵旨!”</p>
春梨快步退下,不多時候,就已經領着漢軍的使者來了。</p>
漢軍使臣進門後,便直接跪下行禮:“拜見大秦皇帝陛下萬歲!</p>
漢軍使臣耏跖奉命前來回應戰書。</p>
五日之後,我軍就在沔陽,等候和大秦皇帝決一死戰!”</p>
嬴胡亥看着這個耏跖,神色不卑不吭,便道:“這樣的話,是項聲這樣說的,還是劉邦這樣生活的?”</p>
“回禀大秦皇帝,是漢王的,我家漢王已經到了沔陽!”</p>
“哦?”嬴胡亥忍不住笑了起來:“原來是漢王已經到了沔陽城啊!</p>
那你倒是可以回去傳喚,告知劉邦這逆賊,五日之後,沔陽城下,便是他兵敗身死之時!”</p>
耏跖拱手一拜:“小人定然把這話轉告給我家漢王!”</p>
“當然,你也可以回去告訴劉邦,如果他馬上來歸降的話,朕可以考慮饒他不死!”</p>
耏跖神色還是沒有多少變化,他拱手拜道:“小人定然會把話轉告我家漢王。”</p>
聽得這耏跖如此,嬴胡亥不免有些側目看了看此人:“朕看你破有膽略,你現在漢軍中居于何職?”</p>
耏跖拱手道:“小人現在漢軍中,爲漢軍漁獵校尉。”</p>
衆人一聽,不由得露出譏諷之色來。</p>
漁獵校尉,是負責大軍駐地采辦,不用上戰場的校尉,換言之這是火頭軍的總把子。</p>
項聲準備逃命,竟然着漁獵校尉來出使,這倒是有點過分了啊!</p>
嬴胡亥擡起手來,所有的人頓時止住笑聲。</p>
“留在我大秦,如何?”</p>
那漁獵校尉耏跖看了看嬴胡亥的表情,似乎不像是在和自己開玩笑。</p>
他拱手道:“卻不知,皇帝陛下留下小人,可以給小人什麽職務?”</p>
“大膽!”尉隐不由得怒色叱道。</p>
嬴胡亥看着漁獵校尉,緩緩問道:“朕給你自己選的機會,你想做什麽?”</p>
“爲萬人軍之統帥,馳騁疆場,揚名立萬、顯貴諸侯!”</p>
耏跖擲地有聲的說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