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鄭!</p>
将軍府中全是披甲之士。</p>
這些人一個個仰着面,看着上邊跪坐着的武儒。</p>
“将軍此言當真?我們當真現在要去投靠項聲?”</p>
“可,如果項聲言而無信的話,我們豈非是危險了?”</p>
“……”</p>
這種情況,大緻在武儒的預料之中,如果自己振臂一揮,所有的人想都不想,就跟着自己去投靠項聲。</p>
那才真的是有鬼了呢!</p>
“而今之計,我等便是困于此處,又有什麽辦法?今天晚上兩更時分,打開南門。</p>
到時候項聲軍進入城中,陳濞留下來的那些校尉,也不不敢亂來的。”</p>
武儒揮了揮手,看着安靜下來的衆人,接着說道:</p>
“諸位與本将都是從芒砀山那邊過來的老兄弟,本想指望着跟着劉邦,能有富貴在身,可是怎麽都沒想到,而今卻落得這樣一個地步。</p>
諸位,歸降項聲,或許可以逃離此處。</p>
如果不歸降的話,那我們豈非時隻能爲秦人所困了?”</p>
衆人心中很是不忿,可除此之外,别無他法了,難道投降秦國?</p>
“報——我軍在城外發現秦軍,鋪天蓋地自西邊而來,不見盡頭在何處,無法估算有多少人。</p>
城樓上的軍卒通報,看到黑龍大纛,混雜着龍蟒大纛,恐怕是秦國皇帝親自領兵到了!”</p>
“什麽?”</p>
“秦軍怎麽這麽快?”</p>
“會不會是看錯了?秦國皇帝飛過來的不成?”</p>
“……”</p>
一時間,所有人都慌亂了起來。</p>
武儒沉住氣,用力的拍打了一下自己面前的矮幾。</p>
“哐”的一聲悶響,所有的聲音這才消失,衆人紛紛擡起眼眸來,緊張不已的看着武儒。</p>
武儒沉聲喝道:“都不要驚慌,随我上城樓!”</p>
“喏!”</p>
衆人沒有絲毫遲疑,拱手齊聲喝道,遂而便直接跟着武儒直奔城樓上而去。</p>
畢竟都曾經是一個山頭上的兄弟,真正到了生死面前的時候,卻還是可以團結一心的。</p>
來到西城樓上,往外一看,不少人都倒吸一口涼氣。</p>
可不是呢!</p>
城樓外邊,旌旗招展,軍陣森黑。</p>
一眼看過去,鋪天蓋地,俨然是天地都已經爲秦軍所占有了。</p>
别說看不到盡頭。</p>
武儒現在站在城樓上,往外邊一看,甚至感覺遠處那些山丘上邊,都已經站滿了秦軍。</p>
“将軍!”</p>
諸将再度眼巴巴的看着武儒。</p>
武儒沉穩道:“不要慌!”</p>
“報!将軍,秦軍現在已經将諾大的南鄭全部圍了過來,我們想要數清楚,秦國究竟圍了幾重。</p>
可是秦軍人數太多,沒有辦法數過來。”</p>
武儒臉色一沉,再度向着城樓外邊看去。</p>
“報!将軍,北城外秦軍的神射手,遠遠地抛射進來秃頭的箭矢。</p>
那箭矢上卷了一圈勸降文書!</p>
城中百姓有不少的人,已經看到了那勸降文書!”</p>
又一個軍卒來了,雙手捧着一根箭矢,體若篩糠似得跪在武儒跟前。</p>
武儒聞言,表情更是再度一變,他伸手将那箭矢抓在手中,把上邊卷在箭矢上的勸降文書取了下來。</p>
看了看以後,頓時心中涼意頓生。</p>
“城中百姓,爲何會看到勸降書的?”</p>
“秦軍箭矢萬箭齊發,飛躍城樓,落到了城池中來,他們的蹶張弩,似乎得到了改進,射程遠超我們的蹶張弩。”</p>
軍卒應道。</p>
武儒把手中的勸降書捏的揉成一團,目光看向了諸多部将。</p>
衆人也在看着武儒,現在有什麽辦法?</p>
或許,當真隻有一個辦法了。</p>
外邊那麽多的秦軍,鋪天蓋地,如果真的來攻城……</p>
恐怕不要一個時辰,就能以人數優勢,直接碾壓,攻破城池。</p>
他們可不是項聲軍,擔心後邊有追兵。</p>
不少部将,都看到了秦軍是攜帶大型攻城器械過來的。</p>
雲梯、井闌,遙遙可見,高聳入雲。</p>
“報——将軍,城北爆發民亂,城中居民湧上街道,要打開城門,迎接秦帝入城!”</p>
聽得這話,不少人都感到腳底冒涼氣。</p>
這……</p>
南鄭城中,人口衆多,如果全部都亂起來的話。</p>
恐怕局面到了那個時候,真的是沒有辦法控制了。</p>
“将軍,不如我們突圍殺出去?”</p>
有部将口氣都不太确定的說道。</p>
很顯然,他自己在說出這個辦法之前,心中都已經不怎麽确認這個辦法是可行的。</p>
“報!将軍,亂民被壓制住了,可是城東也起來了亂民!”</p>
“報!将軍!城南也起了亂民,我軍軍卒,爲亂民所殺者不計其數!”</p>
“什麽?”有校尉怒目道:“那些亂民手無寸鐵,如何殺的了我軍士卒?”</p>
“他們手持木棍,菜刀,成群結隊,舉着門闆阻擋箭矢,人數是巡邏軍卒的五六倍。</p>
又有漁網繩索灑來,依據街道巷戰,他們仗着自己對于街道熟悉,我軍完全不……”</p>
那傳令兵羞愧地低下頭:“不是對手!”</p>
“開城投降,可免一死!”</p>
忽而,一聲震天動地的齊吼聲,從城樓外傳了進來。</p>
那是黑龍大纛之下,有一個數千人的方陣,在齊聲怒吼。</p>
别說城樓上的這些漢軍軍卒看到這種陣仗,下意識的顫抖了一下,就是武儒,也驚出一身冷汗來。</p>
秦人天下未定,皇帝尚且要依仗武夫重整山河!</p>
“主公,投降項聲是投降,投降秦國皇帝,也是投降。</p>
還請主公三思,如果真的等到秦軍破城,我等必定無疑!”</p>
養藍跪在武儒跟前:“主公三思!”</p>
武儒看了看養藍,臉上全然都是冷汗,而他自己卻未曾察覺到分毫。</p>
周圍的軍卒們的眼睛,都落在了武儒身上。</p>
“主公!”</p>
養藍又喊了一聲,城外的秦軍列陣,已經準備攻城了。</p>
那無數人戰吼的聲音,直接把城樓上的瓦當都震裂了。</p>
“啪”的一聲,瓦當的碎片掉在地上。</p>
武儒這才咬牙,發狠握住劍柄,伸手“嘩啦”一下,拔出劍來,咬牙切齒的看着諸多部将:</p>
“開城!獻降!”</p>
城外,虞子期看着皇帝嬴胡亥:“陛下,您說的辦法是什麽?”</p>
“讓人在外邊高唱無衣,城内漢軍聽聞遍地秦聲,如何能不投降?”</p>
“隻是現在看來……”嬴胡亥的目光遠眺出去:“看樣子是不用了!”</p>
“嘎吱”一聲響,城門洞開。</p>
漢軍主将卸甲披素衣,牽馬出城,身後領着諸多将校,皆卸甲素衣出城。</p>
“歸順大秦,願乞降活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