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炆臉上笑意不見,但目中卻已經不可避免的帶有幾分閃動的寒芒:</p>
“大人這是來真的?”</p>
陳勝面無表情道:“錦衣衛做事情,乃是皇權特許,先斬後奏,奉勸少将軍一句,莫要自誤!</p>
畢竟,少将軍你可是有着莫大前途的人。”</p>
“吧”的一聲,蒙炆把酒壺按在了桌子上,一雙眼眸宛若擇人而噬的老虎一樣,盯着陳勝:</p>
“既然朝廷都已經派你來查了,你也不願意松口,這件事情,我就隻能全部說出來了。”</p>
聽到蒙炆這樣說,陳勝七上八下的心,這才放松下來,他看了看蒙炆,又看了一眼蒙炆那些随行的那些悍卒:</p>
“少将軍但說無妨,這次,我爲少将軍斟酒。”</p>
說完,陳勝真的站起身來,開始爲蒙炆斟酒。</p>
蒙炆看在眼中,不由得嗤笑一聲,但是他卻沒有阻擋陳勝。</p>
片刻時間過後,蒙炆緩緩地說道:“那天,大将軍喝多了酒,騎着馬出去跑了一圈,便去飲水了。</p>
可是,怎麽都沒有想到,上蔡這區區之地,竟然會有那般絕色女子。</p>
人是我領着兵擄走,送給大将軍的。”</p>
蒙炆看了一樣陳勝:“所以,這件事情,深究起來,我也是有責任的。”</p>
陳勝招了招手,一邊上的錦衣衛便走上前來,手中拿着毛筆,還有一個巴掌大小的小冊子,開始記錄起來蒙炆說的話。</p>
蒙炆看了看,臉色有些輕微的變化:“你就不覺得,這樣做,真的是很過分?”</p>
“少将軍隻管說便是了,該怎麽幾下這件事情,那是我的事情。”</p>
陳勝并不在意的擺擺手。</p>
“沒收繡春刀,扒光了那十個錦衣衛,是我手底下的人酒醉之後做出來的。</p>
我希望你可以網開一面,該說的,我都說了。</p>
再說了,這随便玩了兩個女人,真的就是殺頭的大罪過嗎?”</p>
“是不是殺頭的大罪過,這個不是我說了算的。”陳勝說道:</p>
“我這一次過來的目的,就是爲了差清楚這些事情。</p>
稍後,還請少将軍移步,帶着我去大将軍飲馬的地方。</p>
也就是那兩個姑娘浣紗的地方去。”</p>
蒙炆眉頭皺了起來,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陳勝做事情,竟然這般實事求是。</p>
也虧得是此前早就已經把一切都布置好了。</p>
也不用擔心讓陳勝看出破綻來。</p>
畢竟,這次的計策,可不單單是爲了迷惑陳勝,而是爲了完全迷惑項聲。</p>
所以,錦衣衛這邊,就隻能有少數人知道,真正發生了什麽。</p>
“可以,現在就去。”</p>
蒙炆站起身來,他周圍的那些軍卒們,也紛紛站起身來,跟在蒙炆身後。</p>
陳勝也站起身來,跟在蒙炆身邊,繼續問道:“那,被少将軍搶走,送給大将軍的兩個女子呢?</p>
人,現在何處?”</p>
“那兩人劇烈反抗,人已經死了,我帶着人親自埋了的。</p>
墳冢就在這上蔡城外。”</p>
蒙炆的聲音帶着一絲火氣:“鎮撫使大人如果想看屍體的話,我可以找人挖出來。</p>
不過,現在是八月的天,氣候炎熱,恐怕在美麗的身體,現在都已經爬滿蛆蟲了。”</p>
陳勝面上帶着笑容道:“隻要是錦衣衛要查的事情,别說是爬滿蛆蟲的美麗屍體。</p>
就算是真的變成了白骨,我也是要親自看的!”</p>
蒙炆聽到陳勝這話,倒是忍不住想到了蒯徹那狗賊的布置。</p>
這簡直都是天衣無縫了麽?</p>
“此外,把兩個民間女子的家屬何在?”陳勝淡淡道:“這個,本官也需要盤問一二才是。”</p>
蒙炆眉頭一皺的說道:“沒有人來認領屍體,這一點我想被鎮撫使大人應該很清楚是爲什麽。”</p>
“苛政猛于虎啊!”陳勝幽幽說道:“這女兒家的家人,恐懼大将軍的權勢。</p>
竟然害怕到連自己女兒的屍身,都不敢過來認領了。”</p>
對此,蒙炆隻是冷笑一聲,并不說話。</p>
一行數百人,直接跟着蒙炆奔馬來到了大将軍蒙恬放浪形骸的地方。</p>
陳勝翻身下了馬,順着那水邊上步行走了走,他确實是看到,這邊有用來浣紗的石頭闆。</p>
蒙炆坐在馬背上,看着陳勝舉目向着四處看去,目光所及的地方,卻看不到什麽村莊。</p>
這一下子,陳勝嘴角反而是露出來了一絲玩味之色。</p>
“墳在什麽地方?”</p>
陳勝翻身上了馬,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蒙炆。</p>
蒙炆被陳勝這個笑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臉上卻沒有任何神色變化。</p>
“駕——”</p>
蒙炆驅馬領着陳勝朝着另外一邊跑去。</p>
陳勝看着蒙炆縱馬飛馳的背影,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玩味之色,飛速縱馬追上了上去。</p>
不對時候,這邊的大地上,可以看得出來,确實是有大軍安營紮寨,駐紮的痕迹。</p>
一邊的大道邊上,修築了兩座新墳。</p>
墳頭上,插着的招魂幡,尚且有些新意。</p>
可是,迎面吹來的風裏邊,卻已經帶着一股子非常濃烈的屍體腐臭味道。</p>
顯然是泥土也沒有辦法遮掩這股子腐臭味道。</p>
蒙炆回頭看了一眼陳勝:“真的要挖?”</p>
“挖!”</p>
陳勝面無表情的說道。</p>
蒙炆揮了揮手,左右兩邊跟着他的軍卒們,開始帶上口罩,更有甚者,直接把手套都戴上了。</p>
自從皇帝嬴胡亥發明這東西以來,口罩、手套,早就已經成爲軍需品。</p>
同樣,民間也廣爲流傳開來。</p>
衆人一擁而上,直接開挖。</p>
蒙炆立刻就去驅馬,奔到了上風口去,陳勝卻仿若是什麽都沒有察覺到一樣,安然的看着這群悍卒在這裏掘墳。</p>
不到盞茶時間,都已經在流淌着屍水的棺材,直接就被拖了出來。</p>
那種濃烈無比的屍臭味,簡直可以把人瞬間活生生熏得暈死過去。</p>
哪怕是那些悍卒們,這會兒都已經戴着口罩,可是一個個卻依舊忍不住幹幹嘔起來,眼睛都幹嘔的帶着眼淚。</p>
若不是畏懼于蒙炆的軍令,估計這會兒,隻怕就有人要忍不住逃開了。</p>
陳勝卻像是什麽都沒有聞到一樣,面無表情的走到了那棺材邊上,冷着臉喝道:</p>
“開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