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說話的最好境界了。</p>
嬴胡亥以前還覺得,李由李鼎李棄三兄弟,真的是沒有一個人繼承了李斯的聰明才智。</p>
可是,現在仔細想想,這三兄弟裏邊。</p>
李棄完全是被寵壞了的大孩子。</p>
李由和李鼎,可絕對不是那種粗暴的武夫。</p>
“那依照你看,誰人出任郡尉,是最合适的?”</p>
李由稍作沉吟:“如果陛下讓臣下領漢中郡郡守的話,臣下倒是覺得,這奚涓可以爲漢中郡郡尉。”</p>
“奚涓是漢國降臣,如果讓他重新執掌大軍的話,朝廷上的人,恐怕沒有人會相信他。”</p>
嬴胡亥假意說道。</p>
李由道:“隻要陛下相信他就足以,更況且,此人孝順娘親,而且又有嬌妻,都在鹹陽。</p>
他爲漢中郡郡尉,确實是在合适不過的人選了。”</p>
“那誰人爲漢中郡郡丞?”嬴胡亥又問道。</p>
“臣下保舉一人,束郭!”李由說道:“當然這并不是因爲束郭曾經和我阿弟出生入死,我就舉薦他。</p>
而是此人确實是真的有才能在身。”</p>
嬴胡亥颔首道:“束郭、梁石君、安其生三人,實乃是真正有本事在身的人。</p>
那你看蒯徹此人如何?”</p>
“此人……”李由稍作沉思,而後搖頭道:“此人雖說是智謀通天之輩。</p>
然而其人過于深思難測,所以臣下覺得,還是在看看吧。”</p>
嬴胡亥笑道:“但是,這個人說他和陳平有仇,那你看,能不能利用這個?”</p>
“陛下三思,我朝能重用之人才,俯首皆是,蒯徹之流,尚且在觀望一二,也不會有多大影響的。”</p>
李由正色拱手一拜的說道。</p>
嬴胡亥颔首道:“那郡丞、郡監何人?朕給你最大的選擇權利。”</p>
“漢中郡,将會成爲阻擋蜀國最大的屏障,而且朕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邊,可能都不會對屬國有用兵。</p>
所以,漢中穩固,幾乎全然都在你身上了。”</p>
李由聞得此言,皺着眉頭認真思索了一會兒,他這才說道:“郡尉奚涓,郡丞的話,必定是要一個可以總領全片之人,束郭便可以出任。</p>
而郡監的話,臣下鬥膽問陛下要一人。”</p>
嬴胡亥目露贊許之色的看着李由:“何人?”</p>
“陛下可還記得此前李皇貴妃身邊的那個老李宦官?”</p>
嬴胡亥一聽,搖頭道:“宦官出任地方官,尚且無有先例,朕還不想開這個先河。”</p>
“重新選一個吧!”</p>
李由堅持道:“朝廷中樞上,陛下也可依任用韓談爲東廠督公。</p>
那何故不能在地方上,也任由呢?”</p>
嬴胡亥稍作沉吟:“那老宦官人現在何處?”</p>
“在忠烈城中開了一家茶肆,虛耗度日,臣上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給我朝戰死的将士遺孤們,教授識字。”</p>
“那,你有問過他的意思麽?”嬴胡亥反問道,端起白開水來吹了吹,又放了下去。</p>
喜歡飲茶的人,如果生硬的斷掉飲茶的習慣,那絕對是無比難受的一件事情。</p>
“臣下既然在陛下面前保舉此人,那必定是可以的。“</p>
“朕給你重新選一個人,你看中行說怎麽樣?”</p>
嬴胡亥反問道。</p>
“中行說。”李由一聽,滿臉都是激動之色,可随即卻有尴尬的笑了起來:</p>
“中行說雖然年幼,但确實是一個不可多得人才,陛下怎麽可能舍得把他從東廠調離,去漢中和微臣搭夥呢?”</p>
“東廠這邊,有韓談一個人盯着就足夠了。”</p>
嬴胡亥大氣道:“既然要做這件事情,那就做好點。遮遮掩掩,素來不是真的習慣。”</p>
“那,錦衣衛之中,你看誰人可以接任你的位置?”</p>
李由道:“而近來看,錦衣衛之中,能夠接人屬下位置的人,恐怕便隻有北鎮撫使陳勝了。</p>
此人深受皇恩,本身又是微末崛起之人。</p>
對陛下的忠心,那自然是不用多想的。”</p>
嬴胡亥稍作沉思,随即道:“那就這麽定下來了,等回到鹹陽之後,這事情就宣布下去。</p>
如果韓談他們離間殷通的計策生效的話。</p>
蜀地便可不戰而收複。”</p>
“差一點,就算是不能不戰而收複,殷通的叛變,也會對蜀國的局勢,造成很大的影響。”</p>
嬴胡亥微微閉上眼睛:“朕還要在這裏帶三天,明天正午時分,就開始皇族們的考試。</p>
錦衣衛現在還在你的手上,這最後一件事情,你給做好了,交到陳勝手上的時候,你也才可以放心大膽的去漢中郡。”</p>
“遵旨!”</p>
李由面色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p>
禮部尚書馮劫看着面前的試題,神色憂思起來。</p>
“皇帝陛下讓李由來說,試題過于簡單,這究竟是存了選拔精英的心思。</p>
還是完全就不想讓老貴族們,重新回到朝堂上去呢?”</p>
馮劫自己心中也是很清楚的,這些老皇族們,多數的人,其實都是長公子扶蘇的支持者。</p>
他原本揣摩着皇帝的心思,認定皇帝這隻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p>
沒曾想……</p>
“那,看這樣子,應該是不太想讓這些人重新回到朝廷上去了。”</p>
馮劫也算是學富五車之人,他稍作思索,便開始搜羅一些非常偏門的試題。</p>
不大一會兒,試題就列出來了。</p>
他這裏,尚且不知淳于越同樣在栎陽城,秘密的出了另外一份試題。</p>
如果知道的話,那便不會如此多疑了。</p>
畢竟,皇帝對于老皇族們的态度,真的是讓人捉摸不透。</p>
嚴厲苛刻的縮減諸公子的用度,卻又重用諸公子,冊封天下十王。</p>
這就讓朝臣們,也是摸不準皇帝對于老皇族們,究竟是什麽态度。</p>
黃昏時候,皇帝也從老宗廟中回到了下榻之處。</p>
一份讓嬴胡亥看起來,瞬間睡意全無的試卷,經過錦衣衛之手,呈了上來。</p>
嬴胡亥認真的看完所有的試題,稍作沉吟,看着李由道:“馮劫出題的時候,沒有人暗中去求取題目吧?”</p>
“沒有,錦衣衛的人一直都盯得死死的。”</p>
李由正色說道。</p>
嬴胡亥沉吟着說道:“那既然是這樣的話,明天顯然那些年輕人,試一試淳于越的試題。</p>
通過的人,後天再試一試這一份試題,一旦兩次都能評選通過的人裏邊,朕許你想挑選幾個人,帶到漢中郡去曆練曆練看看。”</p>
“報……陛下,督公韓談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