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啊……”</p>
李夭還真的是遲疑了起來。</p>
她雖然大秦的正宮皇後。</p>
可是,如果真的去做這件事情的話。</p>
那未免也不太名正言順。</p>
“這可不是出于我的私心,朝堂上,總要應該互相扶持才是。”</p>
香姬說道:“更況且,娘娘現在能站出來爲他說話,那個孩子将來長大成年以後,又怎麽可能忘記了娘娘的恩情呢?”</p>
念及于此,李夭發現自己卻還真的是有些心動了。</p>
蒙恬的兒子,那自然不會是無情無義之輩。</p>
隻是……</p>
自己确定要這樣做的麽?</p>
李夭心中在權衡着些什麽。</p>
她最擔心的是,自己這樣做了以後,朝廷上的某種微妙平衡,就被自己這樣冒冒失失的打破了。</p>
可……</p>
蒙恬現在将兵在外,手握數十萬大軍。</p>
是朝廷肱骨之臣,棟梁之屬。</p>
……</p>
難道,自己身爲皇後,天下婦人表率。</p>
就不能做點該做的事情麽……</p>
客觀上來說,李夭覺得,這也算是自己該做的事情。</p>
隻是,她下意識地又覺得,蒙蕙都沒有提這件事情。</p>
那個女人生下的男嬰,再怎麽說,也是蒙蕙的弟弟。</p>
蒙炆和蒙蕙再怎麽親,又怎麽抵得上蒙蕙和那小嬰兒血脈至親呢?</p>
那爲什麽,蒙蕙從不提這件事情呢?</p>
而且,就李夭自己所了解到的,蒙蕙對這件事情,也是非常反對的。</p>
如果是這樣的話……</p>
李夭下意識的擡頭看向了香姬:“先去把蒙毅夫人約出來,我們一起去逛街走走。</p>
我需要聽聽她的口風如何!</p>
蒙炆的想法,我也大緻知道一些。</p>
但是,這件事情卻還是要看看蒙夫人是怎麽想的。”</p>
“那是自然。”</p>
香姬很開心的笑了笑,嫣然起身,吩咐身邊的仆人去約人。</p>
在大秦,沒有人能夠拒絕李夭逛街的邀請。</p>
正如同,在大秦學宮中,沒有人能拒絕去聽皇帝陛下嬴胡亥的講課。</p>
這無關乎身份地位的差異。</p>
一個是有錢,一個是有才。</p>
墨家兵工廠中。</p>
皇帝正在看着墨家最新的研究成果。</p>
“槍管的制作,我們想了許多的辦法,用的鋼材和陌刀的材質完全沒什麽區别。</p>
但是,如何制造出一個完美的槍管來。</p>
這就讓臣等非常頭疼了。”</p>
嬴高手裏捧着一根……鋼管。</p>
沒錯,就是上個一層油漆的鋼管。</p>
在嬴胡亥有些奇怪的眼神中,嬴高解釋道:“火藥用去開礦炸山以後,各方面是礦石的供應,目前來說已經不是什麽大問題了。</p>
臣等此前爲了保證水泥建築物的用水供應,就模仿竹子,制作了這種鋼管,以此保證供水。</p>
可是,槍管的制作,太頭疼了。</p>
按照陛下所說,需要保證火藥劇烈燃燒的時候,能把力量傳導到了内部的鐵片,或者是鐵珠上。</p>
鐵片和鐵珠,就會以非常快的速度飛出去,轟殺敵人。</p>
那就要求槍管本身可以承受非常狂暴的爆炸沖擊力。</p>
臣等此前想過的辦法,都失敗了。”</p>
看着一臉頹然的嬴高,還有諸多氣息萎靡不振的墨家門人。</p>
嬴胡亥拍了拍手掌:“無需如此氣餒,任何事情,可都不會是簡簡單單,就一蹴而就的。”</p>
他站起身來,從一邊上取過來一根大拇指粗的圓形鋼條。</p>
嬴胡亥想了想,而後說道:“貌似,我們現在能夠掌控的力量,就隻能用鑽頭,從鋼條上往裏邊鑽出一個洞來。</p>
把一根質地優良的實心鋼條,鑽出一個洞來。”</p>
“鑽出一個洞來?”</p>
這一下,許多人都湊了過來,人人手中都抓着一根鋼條,神色錯愕的看着皇帝。</p>
嬴胡亥認真的點頭道:“鋼條的質量不能出任何問題。</p>
用來鑽洞的工匠,必須是技藝純熟之人。</p>
在上頭鑽洞,也不能出現分毫偏差,否則的話,鋼條就隻有重新回爐再造。</p>
因爲,這鋼條内裏,将來在士兵手中,是需要承受劇烈爆炸的力量,出現分毫差錯,就有可能會炸膛了。”</p>
“那陛下,這鋼條的材質,本身就已經是我大秦最高的鋼了。</p>
如果在上邊鑽洞的話,這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完成啊?”</p>
一個墨家門人,滿臉疑惑的提出問題來。</p>
嬴胡亥拿在手中,稍微比劃了一下,沉吟道:“兩三月之功,或許可以完成一根槍管的制作!”</p>
“兩三個月?”</p>
“才能完成一根槍管的制作?”</p>
這番話,簡直就像是在人群中丢進去了一個手雷似得,瞬間就炸開了鍋。</p>
“如果我朝需要裝備一支萬人的軍隊,那别的不說,至少也需要一萬五千把火繩槍。</p>
五千作爲備用,一萬作爲戰争之需求。</p>
這樣的話……”</p>
後邊的話,嬴高也說不出口了。</p>
嬴胡亥笑着拍了拍嬴高的肩膀:“聽起來是非常有難度的,但是這火繩槍一旦大量裝備軍中,我朝一統天下,隻需萬軍,便可以掃蕩山河!</p>
朝廷又何須花費那麽多的人力物力,去供養數量龐大的軍隊呢?”</p>
“臣明白陛下的意思,這火繩槍不管有多麽難,臣等也會咬牙堅持下來的。”</p>
嬴高那咬牙切齒的樣子,就像是在下軍令狀一樣。</p>
嬴胡亥笑道:“無需如此緊張,墨家現在能從事這一方面的門人,連帶着工部那邊的人算起來,有多少呢?”</p>
聽着皇帝如此發問,嬴高眼角上翻,認真思索了片刻,而後道:</p>
“各個堂口的門人弟子,精通這一手藝的人,應該可以找出三千多了。</p>
其餘的門人培養一下,至少可以在短時間之内湊出五千多!”</p>
嬴胡亥聽到這個數字,心中是有些失落的。</p>
國庫中,撥給工部那麽多的錢糧。</p>
可是,他們培養人才的速度,哪怕是已經采取了班級授課制,在嬴胡亥看來,卻依舊就是太慢了。</p>
諾大的秦帝國,這麽多的專業人才,竟然隻能湊出五千來?</p>
這想什麽話!</p>
嬴高看着皇帝微微皺起的眉頭,額頭上頓時就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來。</p>
嬴胡亥拍了拍嬴高的肩膀:“朕自然清楚,皇兄是已經盡力了。</p>
這些東西的研究不能停下,可也不要忘記了爲帝國恒定的培養後續人才!</p>
如果錢糧不夠,隻管開口。</p>
朕數年之内,都無征讨之意。</p>
便是爲了滿足我大秦所有的發展所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