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廁，的确是個神奇的地方。

馬哥不屑的說：“切，那裏邊兒還有槍支彈藥呢，你見過誰那麽傻，會在廁所裏面做生意？”

一車人都笑了。

陳振理智的閉嘴，他才來第一天，還是低調爲妙。

小劉說道：“騙局來的，這些電話你打過去，都是讓你先打款，打了款還會有下文麽？吼傻吼天真呢。”

夏東升撓着頭：“原來都是騙人的啊？我是說不太科學。”

馬哥說道：“你這家夥，老實交代，是不是被借腹生子騙過？”

夏東升：“我哪有。”

馬哥笑呵呵的說：“你還别說，沒有下文的是低級騙子，高級點的還真有下文，就去年，有個家夥到咱們所報案，說他在網上被騙了兩萬多塊，就是買迷魂藥，一瓶藥650塊，這家夥就把錢給人打過去了。”

“然後呢，一個自稱是銷售經理的打來電話，說這是違禁品，爲防止他洩密，要交3000塊保證金，說交易完了給退，這家夥又給打了3000，隔一會兒快遞的都打來電話，說走貨有風險，還交3000，這家夥前前後後交了兩萬多。”

陳振附和着笑。

“這些網上詐騙，有時候你真是搞不懂，可就是有人上當，還有個網上賣七色花的，更絕，一次騙了咱們區一個老闆八萬多塊。”

這故事，連小劉都沒聽過。

“就咱們區？”

馬哥回過頭來：“對，就咱們區，二道橋那邊的一個桌椅廠，主做新型的辦公設備，他們做了網站，就有人給他打電話，對方冒充是看守所的，要在他們那裏定1000套辦公桌椅，價值26萬。”

“然後，對方主動跟他說，讓他多開發票，開成36萬，反6萬的回扣給他，相當于那個老闆，光是開個發票，就額外的多掙4萬，讓他嚴格保密，說以後長期合作。”

王宏偉也知道這個案子，開着車，在旁邊笑而不語。

夏東升純粹菜鳥：“還有這種好事？”

馬哥在他腦門一敲：“做夢，天上有那麽多掉餡兒餅的好事？”

陳振問道：“那後來呢？”

馬哥道：“這夥騙子，還是蠻有水平的，雙方約定3天之後見面，簽合同，等到晚上的時候，對方又打來電話，又問他，可不可以再多開發票？”

“這老闆當然說，可以啦，随便你開多少。”

“對方說，行啊，兄弟，咱們兩一見如故，想不想合作發财？”

“老闆當然說願意了。”

“騙子就說，我手上還有個項目，他們還需要采購1000盆塑料植物，叫七色花，标價是200塊錢一盆，問他有沒有渠道，有的話，一起走他的賬戶。”

“做生意的，都是鬼精，這老闆一口就說，有，塑料植物嘛，你等等我打電話調貨。”

“這人啊，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你猜這老闆怎麽着？到處打電話，問遍了，沒問到，他就上網去查，全網就隻查到一家賣7色花的廠家，他打電話過去問，别人說80塊錢一盆。”

“他挂掉電話，就去給騙子報喜，說他調到貨了，120塊錢一盆，對方說好啊，咱們就按200塊一盆操作，利益平分，我負責搞關系，你把貨盡快調過來，直接拉到我們所，當面給你付錢。”

“這老闆利益熏心，被騙子接二連三的電話轟炸，說不把這批七色花給拿到，桌椅的合同都簽不了。”

“而對方的廠家又在廣州，還要先打款，後發貨，這麽精明的個體戶，居然乖乖的打了8萬塊錢過去。”

“你就說喜不喜劇？”

陳振聽完也是笑了：“那就這麽容易被騙？最後查出來沒有？”

王宏偉接道：“查個屁啊，這一夥騙子是河南的，全國百分之八十的電信詐騙都是那裏搞出來的，那邊的騙子都在甲級寫字樓辦公。”

馬哥說道：“後來我當面問他，你到底怎麽想的？他說我知道可能被騙，但萬一是真的呢？”

“是真的，他能賺20幾萬。”

王宏偉開着車：“好了好了，别再說了，先辦正事兒，給你線人打電話，我們馬上就到。”

當警察的，最怕聊案子，一聊真是越說越來勁，完全停不下來。

馬哥在副駕打電話，和他線人聯系上了，馬上就到。

小劉臉色一肅，他原本上車就想說的，卻被馬哥打斷。

“王隊，有個事我還得向你報告。”

王宏偉：“你說。”

小劉說道：“我線人露了，牧飛，就吳曉峰那個案子，現在硫酸廠的一批人正在找他，我怕拖久了麻煩。”

王宏偉回過頭來：“牧飛？他怎麽會露的？他不是走了麽？”

“我也不清楚，據說昨天晚上有人去找他了，他跳河跑的，現在躲在鄉下。”

“那你怎麽不早說。”

王宏偉一抹方向盤，在路邊一腳急刹，停下。

王宏偉轉身：“是誰在找他，知道人麽？”

馬哥也嚴肅起來：“怎麽回事？”

線人出事，這是大事，沒有哪個刑警會不管自己的線人，内心都有一份愧疚，時時刻刻都擔心着，這是原則問題。

“知道，硫酸廠的張峰。”

作爲萬安的駐所刑警，對轄區的重點人口當然清楚。

王宏偉目光一厲：“他？他怎麽敢的啊？”

馬哥聽到，臉色則不太對勁。

小劉道：“他弟弟被我們處理了，強戒兩年。”

王宏偉道：“準确麽？”

小劉道：“是牧飛親口說的，應該不會錯。”

王宏偉呼吸粗重起來，雙手在方向盤上猛的一拍：“操。”

發動汽車，油門一踩，汽車咆哮似的原地掉頭。

馬哥一不注意，腦袋在右門玻璃上碰了一下，摸着腦袋吼道：“幹嘛啊？”

王宏偉不說話，将汽車往回開，速度極快。

馬哥是老警，對萬安轄區的了解情況，遠比王宏偉更清楚。

大聲道：“瘋了你，他是蘇隊的線人，你要找他，也得給蘇隊打個電話再說。”

王宏偉怒道：“蘇隊又怎麽了，随便他是誰，敢動我的人，我就非得辦他。”

小劉胸中激動：“就是，要放任不管，出了問題誰能負責。”

陳振則是直接看傻。

他眼中的王宏偉，雖然對自己有過恩惠，可平時闆着個臉，你很難摸透他心中的想法，總感覺有點不近人情。

可沒想到，他還有這麽性情的一面。

頓時好感大增。

馬哥是個大嗓門，也是個暴脾氣，吼道：“那我這邊呢？我人在那邊等着了，不去了？”

王宏偉道：“等會兒再去，讓你人先等着。”

車，越開越快。

“喂，你慢點。”馬哥眼看拗他不過，說道：“要不我給蘇隊打電話，給他打個招呼？”

“謝謝，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