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鎮外的小溪邊。
小蝶已經止住了眼淚,默默的收拾洗好的衣物。
“天老爺勒,那兩個流氓來了。”
“快走快走,流氓來了。”
“小蝶,快走啊,流氓來了。”
王嬸丢下衣物,拔腿就跑,臨走前卻是不忘提醒了小蝶一聲。
小蝶一聽,慌手慌腳的将衣物扔進木盆裏,然後抱着木盆往家的方向跑去。
一邊跑還一邊大喊着,“流氓來了,流氓來了......”
“砰。”
一頭撞進某人的胸膛,木盆摔落在地。
小蝶也因此往後倒去。
忽然,一隻大手将小蝶的衣領拉住,用勁一扯。
将小蝶拉到自己面前。
小蝶反應過來,看清了眼前這個滿臉痞像,嘴裏叼着一個冒煙棒子的男子。
“小妹,流氓在哪啊。”王鲲冒着煙道。
“鲲哥,她說的流氓就是你。”夢無缺插了一嘴。
王鲲聞言,一臉嚣張道:“你亂喊什麽,老子隻是壞人,不是流氓。
就是因爲你亂喊,把姑娘都吓跑了,害的我兄弟錯過了真愛。”
說罷,仔細打量了一下小蝶。
隻見其身材平平,相貌平平,再加上年齡挺小,很平很平。
轉頭對着夢無缺道:“你看這個小妹合适不,要不要嘗試一下。”
夢無缺一臉嫌棄,湊到王鲲耳邊悄聲道:“愛不能将就,這個太差了。
而且我聽說過她,她家裏還有個半死不活的爹,誰娶回去,那都是累贅。”
王鲲點了點頭,見小蝶一臉癡呆像,當即吼道:“你剛才敢罵我,還撞我。
我不打女人,你爸爸在哪,我去找他。”
“哇~”小蝶被這一聲給吓醒了過來,當場大哭。
這一下可讓王鲲有點手足無措了,結巴道:“你...你哭個什麽,我一沒打你二沒罵你,就問了一下你爸爸在哪。”
小蝶依舊哭泣不止,确實是王鲲兩人太吓人了,在青萍鎮都知道這兩個壞蛋到處惹是生非。
再經過那些阿婆的誇大其詞,俨然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
王鲲被哭的心煩意亂,将嘴裏的煙摘掉,一下湊到小蝶眼前,猙獰道:“你再哭我就弄死你。”
小蝶當即被吓得哭聲一止,戰戰兢兢的看着王鲲,一下又一下抽泣。
“你叫什麽名字。”王鲲吸了一口煙道。
“莊...莊...莊曉蝶。”
王鲲點了點頭道:“很好,我再問你,你爸爸在哪。”
莊曉蝶一抽一抽道:“爸爸是什麽。”
王鲲朝莊曉蝶臉上吐了口煙,“爸爸就是爹。”
莊曉蝶弱弱的回道:“我爹在家裏。”
王鲲撇了撇嘴,松開莊曉蝶的衣領道:“走,帶我去,讓他給我個交代。”
莊曉蝶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唯一的依靠就是父親,隻能亦步亦趨的往家裏走去,連地上的木盆都不敢撿。
王鲲剛跟着走了一步,卻看見夢無缺一臉豬哥相望着遠方。
王鲲順着視線望了過去,卻是一個頗爲豐滿的婦女正慌張的朝遠處跑去。
當即一拍夢無缺的後腦勺道:“喜歡就去追,追到就表白,傻站着幹什麽。”
“哦?哦!”夢無缺點了點頭,搓了搓手,懷揣着猥瑣的笑容,追了上去。
王鲲則幾步走到莊曉蝶身側,一把将其肩膀攀住。
這一番操作,差點把莊曉蝶又給吓哭,但又因爲懼怕王鲲,不敢哭出聲。
整個人渾身戰栗,眼淚盈滿了眼眶。
“小妹兒,你莫怕。
哥不是針對你,隻是給你長個教訓。
你撞我,都沒什麽,道個歉就行了。
但是你罵我,這就不行。
混江湖,争的就是這張臉。”
王鲲拍了拍自己的臉,然後平複心情,在莊曉蝶耳邊耐心道:
“你罵我,就是不尊重我,就是挑釁我。
我要是不給你長點教訓,我就是不要臉。
但是,考慮到你是個女娃兒,又沒得男人。
我就隻有找你爸爸了,隻要你爸爸給我認個錯,補償一番,這件事就算了。
哥也不是個斤斤計較睚眦必報的人,相反,哥這個人很寬容很講理。
你以後就得記住,人人都有自尊心,對他人多一點尊重,他人也會對你多一點包容。
曉得不。”
莊曉蝶硬是一句話沒聽懂,隻是呆呆的點頭,祈禱趕快到家裏,讓父親救自己。
在莊曉蝶的眼中,這個世界就沒有父親辦不到的事。
兩人兜兜轉轉,一路沿着山道往山林裏走去。
直到翻過一小山丘,眼前的道路才變得開闊一些,一眼便能看見山谷中那幾十戶人家。
“原來你不是城鎮居民,是個村姑。”王鲲打趣道,忽然詩興大發,背誦道:
“初極狹才通人,複行數十步,道路開闊。
正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小山村。”
“小蝶,你怎麽才回來,你爹快不行了!”道路邊一名村婦似是在此等候多時,一臉焦急喊道。
卻是一眼看見了攀着莊曉蝶的王鲲,當即被吓得一激靈,拔腿就跑。
此刻,莊曉蝶已經愣在了當場,突然反應過來,“哇”的一下哭出聲,朝着家中方向跑去。
王鲲也不好說什麽,這本來隻是想爲自己讨個公道,沒想到對方人還沒見就要死了。
想了一下,王鲲也跟了上去。
死者爲大,來都來了,作爲青萍鎮扛把子這種公衆人物,還是得慰問一下。
不一會,兩人便來到一小院,徑直跑了進去。
隻見屋内床上躺着一年愈六旬的老人。
床邊站着兩個中年男子以及兩個三十歲左右的村婦。
“爹!”莊曉蝶來到床邊,握着老人的手,淚珠不停的滴落。
老人不舍的看了眼莊曉蝶,另一隻手艱難的伸出拍了拍莊曉蝶的手背。
緊接着王鲲走到床邊。
另外四人看清來人,均是下意識後退了一下。
老人也看見了王鲲,眉頭緊皺,伸手指向王鲲。
王鲲一把将老人的手握住,面帶善意微笑的看向老人。
此刻王鲲心中的話語是:同志辛苦了。
可在老人的眼中卻是:你放心吧,交給我了。
老人似是疑惑的看向莊曉蝶。
莊曉蝶此刻已經泣不成聲,以爲父親在問是不是自己帶王鲲來的,當即沉重的點頭。
老人緩緩将兩人的手放在一起,無奈的歎了口氣,又像是松了口氣,然後認命般的閉上了雙眼。